儿时那回,或是过去太久,加之自己又还年幼、落水后发过烧,才不记得了。
以自己对皇叔的了解,他也定吩咐过下人不许再提及此事。
那少年颇有几分眼熟,跃进水中救自己之人也是他么?
只是皇叔又为何会降罪于他?
突如其来的一连串梦,叫萧瑾思绪有些混乱。
倏尔开口:“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
“公鸡才打了鸣,寅时方过。”
萧瑾已是疲累至极:“在下有一心结。”
苏怀远没应答,待他措辞。
“若有一事,不仅困难重重,且你已知必然结局潦倒,可还会去做?”
苏怀远思量片刻:“有人卧薪尝胆、亦有人以身殉国,一切只在人心罢了。”
转而露出个轻松的笑:“若苏某想做什么,应不愿因未知之果错失眼前良机。”
又开导萧瑾似的:“事在人为,若非一试、兄臺又怎知结果如何?”
……
萧瑾无从解释,忽然有些羡慕他身处这般自在的年岁,又有如此豁达的性情。
又道:“苏兄可有心仪之人?”
这话头转得略显唐突,苏怀远却不觉被冒犯,快人快语道:“小生尚无属意的女子。”
但看萧瑾家境殷实非常,不免想这莫非是戏本子上少爷与丫鬟相恋、却被棒打鸳鸯的戏码?
思前想后,只得婉转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人。小生若有幸得遇一知心合意的女子,定不会轻言放弃。”
听出其弦外之音,萧瑾暗自发笑:既为对方可爱的心思,又不免揶揄谢鹤亭被当作女子。
苏怀远看向窗外,已是夜色阑珊:“还有不到小半个时辰天便亮了,兄臺可收拾一番,小生这便去借车。”
萧瑾坐起身,“有劳苏兄。”
……
将近辰时,二人到了城门口。
萧瑾找他借了个斗笠,从外探不清他的长相。
苏怀远一揖:“虽是萍水相逢,但与兄臺甚是投缘,小生在此别过,若有缘再会,定要把酒言欢、秉烛夜谈。”
萧瑾亦颔首道:“定会再见。”
苏怀远驾着牛车回了村,萧瑾没走几步,便瞧着巡街官兵有些不对。
即使是宫外禁军,依制也只有守城的两支,且各个武艺精良,何曾要干这抛头露面的活儿?
上前朝馄饨铺的小二道:“敢问今日怎多了这么些官兵?”
那老板边招呼客人边瞅萧瑾一眼,两手揉和着面道:“客官是才从城外回来的吧?
说是将军府里着了火,挨家挨户的抓贼呢,昨夜闹腾了一宿,到现在也没找着。”
萧瑾猜出几分其中内情,摁抚住飞起一角的斗笠面纱,转身上前,向带队之人道:“我有纵火之人的线索。”
那禁军有些不耐烦:“你可知干扰办案是什么罪刑?”
“杖责三十。”
本欲吓退来人、让其知难而退,没曾想对方竟答出来了,“你真有线索?”
“你可以不信,我亦可自己去谢府,万一犯人又逃了,李统领治你失职之罪,莫要怪我。”
本就说得有理,又提及李安,这人更确信萧瑾绝非一般老百姓。
见他似有些动摇,继而道:“你能在官驿借到马,越及时过去,捉住凶手的机会便多几分,到时功劳也有你一份。”
那禁军头头一咬牙:“若耍老子,看我如何处置你。”
萧瑾不语。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二人进了谢府。
行至前堂、摘下斗笠,燕管家惊诧间正欲开口,瞥见萧瑾制止的眼神,转而对一旁禁军道:“劳您先在此等候,老奴带这位公子去见家主。”
“也好。”
到了书房门口,却见谢鹤亭以手撑头、似睡着了——
却是神情难安、眉头紧皱。
见他面露疲色,萧瑾正犹豫止步,谢鹤亭便听到动静抬眼,沙哑着嗓音问:“可是有消、”
起身上前、轻声唤道:“陛下?”
燕管家见状回了前堂。
离得近了,萧瑾才瞧清对方睫底乌青和眼中红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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