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随口家常了几句之后,庄齐挂了电话。
天黑了,路灯接连亮起来,她在图书馆外站了一会儿,紧紧捏着手机。
她忽然有点懂了唐纳言的心?情?。
尽管他对她没有男女之情?,但还是?拿她当自己?的妹妹,短不了关心?。
相同的,哪怕哥哥已经拒绝了她,她也一样记挂他的身体。
怎么可以因为哥哥不爱她,就抹杀掉他十二年?的照顾,那才叫忘恩负义。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都替哥哥感?到难过,养了这么个白眼狼。
要是?对哥哥不能有爱的话,那良心?这一类的总该有吧?哪怕是?掺杂了私情?的良心?。
庄齐往回走,到桌边去收拾东西。
“你要去哪儿?”西月抬起头?问?她。
她说:“我?哥哥生病了,回去看?看?。”
西月紧张地说:“那是?得去瞧瞧,你路上小心?点。”
“嗯,你也早点回宿舍,别太晚了。”
庄齐打车到大院门口,付了钱,提上包捧着书走进?去。
她也不知?道唐纳言回家没有,但应该是?回了的。
哥哥的圈子很干凈,几乎没有不必要的社交活动,除了工作上推不掉的饭局。
他的原则是?,除非这通交际比独处更舒服,否则不会去。
皎洁的月亮升起来,白日的喧嚣都没入夜色里,大院里有三两行人在散步。
庄齐笑着和他们打招呼,走回了唐家。
院子外静悄悄的,一楼的客厅里没有开灯,梧桐叶的落影打在窗边,也被吞入黑暗里。
她仰头?去看?,南边开着大窗的书房,灯火通明?。
还是?被庄齐猜到了,病了回家还在工作。
庄齐开了门,把?所有的大灯都摁开。
可能从小就没安全感?,她不喜欢屋子里很暗,尤其是?在晚上。但她也很怪,等到要去睡觉的时候,又见不得一点光。
十来岁的时候,她总要哥哥守在她身边,黑夜里牵住他温暖的手,让她觉得安心?。
唐纳言也惯着她,坐在床边,耐心?地拍她入睡。
讲起来好笑,庄齐怕哥哥在她睡着前走掉,总偷偷打开一丝眼缝来瞄他。但每次都被哥哥发现,然后他的手掌遮上来:“快睡,不要东看?西看?的。”
庄齐把?书放下,从医院开回来的药就丢在茶几上。
她拆开一盒来看?,铝箔纸完好无损,一粒都没有吃。
庄齐看?了眼书房方向,她的预判还真准确呢。
她脱下风衣外套,随手搭在了沙发上,去厨房里烧水。
庄齐没怎么照顾过人,只能按哥哥哄她吃药的方式,倒了一杯热的,一杯温的,再拿了两块软糯的点心?,放上药盒,一起盛在托盘里端上楼。
到了书房门口,她腾开一只手敲了三下。
唐纳言的咳嗽声戛然而止。
他一直在看?一份急件,心?思都用在了字里行间?,没有听到一点动静。
上周放了蓉姨的假,其余的人也都下了班,这个家里还会有谁?
唐纳言捏着圈椅的手收紧了,他说:“进?来。”
庄齐拧下把?手,她身上一条黑色收腰长裙,从房门口袅娜而来,隐约带进?一阵清香,像刚穿过一场绵密的春雨。
她尽可能正常地叫他:“哥。”
唐纳言心?头?微动,“哎,今天怎么回来了?”
庄齐实话实说,只是?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听说你病了,就想?来看?你吃药没有,结果没有。”
仿佛这两个月来的别扭和矛盾都没发生过。
她仍是?小妹妹,乖巧懂事,会关爱兄长。
眼看?她绕过桌子到近前,唐纳言不自然地略微后撤,他说:“是?谁告诉你的?”
“静宜呀。”庄齐把?手上的托盘放下,拿起一盒药,一副兄妹闲聊的架势,她说:“她姥爷不是?在住院吗?她去医院的时候看?到你了。哥,老?爷子生的什么病啊?”
这就很像从前的庄齐了。
在外面安静文气,极少开口说短论长的,但回了家,小孩儿心?性就跑出?来了,有一箩筐的问?题扔给他,一件小事都要弄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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