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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登2(2 / 4)

白翌和我像是捆粽子似地把达瓦给绑在了椅子上。达瓦挣扎地胡乱叫唤。我见他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就要引来当地的警卫了。果然马上就听到焦急的敲门声。我赶快开门。招待所的老板说:“你们怎么搞的,隔壁的窗户都已经碎了。”

我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说:“不好意思,第一次来藏北,心情很激动,我哥们喝多了。发酒疯拉都拉不住。窗户的钱我们会赔偿的。我们会安抚他。”

老板瞅着达瓦一眼,然后把我拉了出来悄悄地说:“你们是不是见过了索旺?”

我一听他居然知道索旺的事情,意识到达瓦的疯病肯定和索旺有关系。我干脆拉老板进了屋子。但是老板说什么都不肯进去,他只是在门口说:“这钱我不要,窗户钱你们也不用出了。赶快走,找一个法力高的喇嘛,迟了他就没得救了。”

我见他不肯进屋,也只有搓着手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老板说:“索旺的第三个老婆,就和他一样,得了疯病,现在不知道在哪里了。连救得机会都没有。索旺的钱是不能接收的。你们不知道么?”

我连忙问道:“那是为什么?还有索旺啊怎么突然当刀登了?”

老板人不错,见我哆嗦成这样就把我带到一间房间里递给我一杯热酒说:“不知道,他的父亲和哥哥都是刀登,只是他过去不愿意当。后来去拉萨做生意了。”

我问道:“那么为什么还要再回来?”

老板欲言又止,他说:“这事我不太清楚,这里没有人敢打听索旺的事。过去对他的事有兴趣的人现在都已经不在了,死的死,跑的跑。听说他其实也疯了,好几次都想过自杀,但是寺里的喇嘛说他自杀就会下地狱,我有一次见他拿着一把刀就往自己的身上刺,但是没刺入要害,他捂着伤口乱叫。那次还是我替他叫来卫生所的人,否则他现在死了。你们打听他的事其实县城里就传开了。我们都猜到你们会遇到这件事。”

我感觉我的背后又痒了起来,我抓着后脖子有些为难,虽然和他相处时间不长,但是毕竟他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我们也有责任。我说道:“这里比较厉害的喇嘛在哪里?”

老板递给我们一个地址,然后告诉我们:“找这位喇嘛吧。他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喇嘛,法力最大的。”

我回到屋子里,达瓦的情绪稍微得到了恢覆,但是依然显得非常惊恐。他眼神已经没法集中了,看到我的时候就盯着我的背后,他又开始发疯似地喊道:“空行母,荼吉尼……我错了,我有罪……”

我回头看着我背后,但是我背后什么都没有。

白翌问六子:“你们看到了什么?是不是看到了白头雕?”

六子捂着鼻子说:“没,什么都没有看到。我只听到了笛子的声音,然后我想出来找你们。还没走出门口,这家伙就开始发疯了。嘴里一直念叨着几个字,你知道这是什么?”

白翌道:“他说的是一种鬼神,能够提前得知别人的死亡。一般指的就是天葬的那些鹰鹫。是神明的使者。”

六子摇头说:“没看到鸟啊,连根羽毛都没见到。”

我递给白翌那张纸条说:“老板说这事和我们打探索旺的事情有关系,天亮之后找这个喇嘛吧,纸条是招待所老板给的,上面说去找一个叫做达姆多吉的。让我们找他帮忙。”

白翌接过纸片说:“明天我和安踪去一次,六子你留下来照看达瓦。”

六子说:“万一他挣脱绳子呢?你们都走了我一个人控制不住他,他跑了怎么办?”

我想了一下对白翌说:“干脆这样,你和六子留下来,我去找喇嘛,看看能不能把他带到旅馆。”

白翌勉强同意,六子也松了一口气。我们抓紧时间睡了一觉。第二天我匆匆吃了点东西和一些防感冒的药片就出发。

一个人走路特别吃力,老板给的地址我也有所耳闻,就是举世闻名的茶曲乡的达木寺。是现今唯一一座保留骷髅墻的寺庙。这条路也是出了名的不好走,据说路上死了不少人

我准备了些干粮,老板很够意思,他好心地给了我一个护身符。说有了它可以安全地抵达山的那一头。然后坐上了汽车,前往那个传说的寺庙。

车子开得很慢,司机是一个中年的当地人,老司机了,开车的时候精神非常集中。整个过程相当惊悚,整条路就在怒江的边上,而且只能容许一辆车子通过。一不留神那就是尸骨无存,所以来达姆寺真的很玩命。也许我不会再冒险来第二次了。

十几个小时,我连一口水都不敢喝,神经高度集中,照理那么颠簸的车我绝对会晕车。但是紧绷的神经根本没心思呕吐。全神贯註地看着前面的车窗,偶尔侧头看着车窗外就感觉自己是时候写遗书了。

终于车子像是挪动似地到达了目的地,司机停下了车,所有的人都开始念经的念经,感嘆的感嘆。而我走的时候感觉腿都软了。下车的时候还有一个哥们好心给我递行李。 在通往达姆寺的小道上,有好几个小孩在玩耍,他们手里随便拽着石头或者骨头渣子就到处乱扔,完全对这里没有任何的恐惧。牛逼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打招呼。我急着要找人帮忙,就找一个看上去不太“牛逼”孩子来问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不懂汉语还是我表达能力差,比划了半天他也只是对着我笑。笑的很灿烂,但是我很无奈。无奈之下,我只能自己走,达姆寺不算大,要找一个喇嘛我想也不会有多难。

接着,我终于看到了举世闻名的骷髅墻,真的很不可思议,这里第一眼是怪诞和恐怖。但看久了之后,发现密密麻麻的骷髅朝着你的时候感觉那是一种对死亡和生存最有力,最直接的启示。活着和死亡的界限实在太微弱了。我感觉这是圣洁的地方,是刺激心灵去思考的地方。这种感觉不是用语言可以形容的。不再是恐怖,而是一种沈思。

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喇嘛,他是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喇嘛,裹着一件已经褪色了的袈裟。裸露出一只手臂,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子刻出来的。手里不停地摇着转经筒,他在念经,我没有前去打扰。等他自己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我的时候我才上前。他说:“扎西得勒,我的年轻人。你的眼睛很特别,很奇怪已经开了天眼,但是里面有很多的东西,很少有你这样的人。”

我楞了一下,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左眼。我友善地朝他笑笑,说:“没什么特别的。请问哪里可以知道一位叫做达姆多吉的大师。”

他朝我微笑着说:“我就是。”

我告诉他关于我的来意,然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的说了一遍。

他听完之后没有回答,而是用手按在我的肩膀,我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肩膀上居然飞起一只白头雕,但是我之前居然一点也没有感觉。白头雕好像很不高兴,它嗷嗷地叫了几声就飞走了

他看着我,眼神非常依然安详,他低声地说:“你带来了恶鬼的怨恨。任何事情都逃不过菩萨的眼睛和自己的心,心中的邪念不是可以掩盖的沙土。留有的罪孽会唤起新的苦难。索旺他没有遵守约定来赎罪,他告诉了别人关于他的秘密,他找来了你们,于是他的厄运就要来了。”

我道:“您知道索旺的事?”

他从身边拿出一包东西说:“拿去吧孩子,有这些东西就足够了,然后就带着你的朋友离开。索旺的事情不要再打听。”

我还想要说什么,但是却无法继续问下去,我看着达姆多吉的眼睛,他的眼睛透着一种悲悯。不知道他在可怜什么,但是连我都能感觉到一种无奈。

我颔首接过东西,他继续说:“这是琴典,既然你能够找到这里来,表示佛爷慈悲,不想让你们继续受难。孩子回去吧。”

我收好东西向他道别,毕竟我已经达到目的了,也不想再惹什么更大的麻烦。达姆多吉又开始念经,声音非常低沈浑厚,听上去像是高原风的声音。此时远处传来一股奇怪的烟味,还飘来一股浓重的腥味。达姆多吉告诉我有人在举行天葬。他们在点桑烟,吸引神的使者鹰鹫前来享用贡品,这贡品便是死去人的人肉。

果然从远处传来了鸟叫声,天空中慢慢地聚集了许多的黑点,就在我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从远处跑来一个小喇嘛,他气喘吁吁地对我们用藏语大喊大叫。达姆多吉突然怔住了。很难想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这个看破一切的喇嘛这样吃惊,他悲痛地说:“糟了,索旺危险了!”

我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他让我和他一起上天葬臺。这里周围都是风马旗和经幡,大风把经幡吹的像是疯狂狂舞的神明。我越走近越感觉到浓烈的血腥,那股味道实在不好受,草地上还能看到血迹。

达姆多吉手里拿着一把金刚杵。嘴里念着咒,我跟着达姆多吉加快步伐,几乎是小跑到山坡。我们发现索旺跪在青石板上,他朝着天空嘶吼着,整个山谷都回荡着他绝望愤怒的吼声。他肚子上都是血,虽然不知道伤势怎么样,但是那些血却非常触目惊心。他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肚子,一只手伸手向着天空。像是在抓什么东西。所有的白头雕都围在他的边上。白头雕不吃活人,只是围在索旺的四周,密密麻麻地盯着他。就像是一群使者看着一个在受刑的罪人。索旺还没有死亡,他朝着天空不停地咆哮。最后他不再叫喊,直接倒在了青石板上。

我不知道为什么索旺会在这里,难道他真的疯了?我想到忧郁癥晚期患者,到了最后的就只想着怎么去死。但是我总觉得索旺并没有完全想要去死,反而他有一种很深的矛盾,死与生的矛盾,他骨子里有着很强的求生意志,但是他的行为和思维却表现的非常想要死,想要解脱。

达姆多吉连忙把周围的白头雕赶走。他冲了过去。索旺浑身在抽搐,我帮着达姆多吉把索旺背在肩上,他的身上都是血迹。我背着他就往山下赶,感觉索旺的手越来越冷。而那种古怪的味道却越来越浓重,我把他背在背上,没有办法看到他的样子。但是却觉得背上的索旺简直就像是一具死尸。他没有了任何的气息,我对着身后索旺喊道:“坚持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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