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发疯自杀,西藏人很忌讳自杀,认为那样下辈子会投胎做畜生。我不能理解他的做法,他前面的样子像是压抑了很久的狂怒,就像心中的怒火一下子爆发了一样。整个人都不像是昨晚那个阴郁的老头。而是一头愤怒的野兽。
四周的秃鹰都是有灵性的神鸟,他们感觉到了这一切,所以都围在周围,连一声都没有叫。我背着索旺,那些鸟就跟着我们一起下山,被一大群白头雕追赶,我几乎连自己都无法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嘿嘿”
我隐约听到身后传来了笑声,那个笑声乍听之下就是昨天夜里在索旺家听到的声音。那种声音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死气,我舔着嘴唇,心想自己身后幸好有达姆多吉跟着。
又是一声阴冷的笑声,我停住了脚步,突然我发现除了我的喘息声外没有听到其他人的声音。我猛地回头一看,发现后面没有一个人。四周空空如也的山丘,除了越来越多的白头雕,后面居然没有人跟上来?
我停下来呼唤着达姆多吉的名字,但是却没有人回应我。我背着一个人早已经累的气喘吁吁,高原上根本无法体力透支的太过严重,我只觉得吸进去的氧气越来越少,天蓝的几乎要滴下水来。我有一种幻觉,这里真的就是生于死的转折点。周围的石头上堆满了各类的经文,远方的经幡依然在疯狂地舞动。
风声,四周都是风声,而在风声中我又听到了那古怪的笛声。过了很久我才意识到那声音居然就是我身后的索旺所发出的。周围的白头雕的数量已经让人看的有些头皮发麻了。那些白头雕的眼神完全不正常,从他们的眼中我看不到前面所见到的那种神圣,而是一种饥渴,他们想要吃我?它们把我当做尸体了?
不对!我意识到它们的眼神不是看我,而是我的背后,索旺因该还没断气,难道……我无法继续往下想。
我连忙倒退着往前跑,手里什么防御的东西都没有。鸟没有直接攻击,它们甚至不叫,但是就这样的环境下,我又能跑到那里去?就连一个躲避的避难所也没有。“索旺”的身上撒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对这一切我都太陌生了。我的身上也全都是这种味道。鸟就是被这种味道吸引的。
突然我听到有人在大喊:“放下他!”
我大脑像是被猛地抽打了一样,虽然不厚道,但是我直接把手松开然后跑开的方式,就听到咚地一声,索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我回头一看的确是索旺,因为疼痛整个人都卷曲了起来。我心里非常抱歉,心想这么一摔,索旺不会被我给摔死了吧。我连忙跑过去想要把索旺重新背在肩膀上,突然我发现索旺的脸上居然在微笑。他看着我的背后在笑。眼神就像是那些白头雕再看我一样,
他说道:“你来接我了,哥哥。我已经受不了了,你不愿理我就让我也死去吧。”
我突然发现我的背后还有一个东西在趴着。我的肩膀又开始胀痛。好像有什么人抓着我的肩膀。而整个背部都奇痒难耐。索旺被我摔了下来,但是还有一个东西却依然在我的背后。
索旺对着我的背后一阵狂笑,笑的非常凄凉。我从脊椎开始,就像是被冰冻似地。我哆嗦地往身后抹去,发现手上都是血,黑红色的血液撒发出恶臭。
索旺开始疯狂的大笑,我连忙喊道:“我背后是什么东西?”
鬼话连篇——刀登3
索旺没有回答我,只是一个劲的大笑。笑道毫无力气,这才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我不能再迟疑,我一咬牙迅速地把背后的那个东西给甩了出去,让我吃惊的是,我甩出去的竟然是一具只剩下骨骸和头颅的死尸。石灰色的头颅上没有头发。只有一张被风干了的脸,皮像是老牛皮一样。而头颅的嘴巴里居然还塞着一根骨笛。那恶魔般的声音就是从这个笛子里传出来的。只有一根脊椎连载头颅上,骨头上还能看到腥红色的肉块。
那具诡异的尸体像是活的一样,它慢慢地靠近索旺,索旺已经没有力气了。此时天空上也开始聚集起许多的秃鹰,黑压压地一片遮盖了天空,头颅重新爬到了索旺的身上。脊椎缠在了他的背后。索旺只能挣扎几下,最后便昏死过去。天空中的白头雕则开始不停挺落在了四周。发出了像是号集一般的叫声,白头雕开始骚动地不停鸣叫,拍动着翅膀。
我一个人根本无法驱赶那么多的鸟,无论我怎么赶,那些鸟最后都会聚集在我们的身边,数量越来越多,躲到我几乎看不见地面。我气空力竭地看着周围。
突然听到有人喊道:“不要吃啊,他还没有死去。他的灵魂还在,不要吃啊。”
我就看到了白翌和达姆多吉朝我这奔来,我没想到白翌居然也在这里,难道是六子那里出了什么事?
达姆多吉光着一边的膀子,一只手拿着伏魔杵,一只手拉住索旺的衣服。大声的念着咒。
周围的白头雕开始发出刺耳的叫声,如此多数量的白头雕,那声音几乎可以把我的耳膜给震破,但是即使如此大的声音,却依然无法压制住达姆多吉一个人的声音,好像达姆多吉的声音是来自于大山之中。
鸟叫声开始渐渐地平息,叫声也越来越稀疏,但是那鬼魅般的笛子的声音依然在响彻,节奏丝毫没有因为达姆多吉的话而有所打断。笛子的声音仿佛是大地深处撒发出来的。与达姆多吉的声音形成一种抗衡。
白翌跑到我边上说:“你没事吧。”
我喘着气道:“你怎么来了?”
白翌说:“达瓦疯言疯语说了半天,我突然明白他的意思就是白头雕要吃活人了。恶鬼来覆仇了。所以我心想你一个人可能有危险马上就跟来了。”
白翌朝着达姆多吉看着,我说他就是我要找的喇嘛。此时达姆多吉从腰间拿出了佛珠,他盘坐在索旺的面前,开始念着经文,索旺还是昏迷不醒,而他背上的那具骷髅却依然歪着脸像是在嘲笑,骷髅朝着我们看一眼,它把头靠着索旺的身上。索旺整个身体像是触电一般地颤抖起来,腹部的伤口更加严重了。
达姆多吉的声音渐渐地变得高亢起来,速度也越来越快,越来越激烈。
骷髅的脸上也开始变得狰狞起来,突然骨笛从骷髅的嘴里落了下来,掉在了地上。达姆多吉整个人的身体也无法坐直。
他虚弱地对我们说:“快,趁现在把索旺带走。”
白翌和我快速地把索旺夹在中间,我发现索旺原来醒了,他的脸上都是眼泪,他在不停地低声呜咽,
就在我们们把索旺拉走的后一刻,就见一大群白头雕猛地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我和白翌两个人捂着脑袋,把索旺挡在身后,那些鸟对我们没有兴趣,而是一窝蜂地围着那具骷髅,它们疯狂地撕扯啄碎那些骨头,我手心都是汗,如果晚一秒,那些神的使者就要把我们撕得连肉丝都不存在了。
我们把索旺放在安全的地方,我回身去抓达姆多吉,因为太多的白头雕挡住我的视线,我几乎看不到达姆多吉的人影,终于在一大群的黑色之中我发现了有一小块的红色,那是达姆多吉的袈裟。我连忙冲过去,幸好白头雕并没有攻击他,只是他的头上被查出了很多的血迹,也许是被飞过的白头雕擦伤的,我见达姆多吉已经没有意识了,再不拉他一把,可能他挂的比索旺还快。我连忙用手捂着头,闭上眼睛快速的往前冲,我拉起达姆多吉,他的手上还拽着佛珠。我边拉边扯地把达姆多吉背道肩膀上,我发现在那些鸟最集中的地方,那只笛子又想起了诡异的音乐。那些鸟开始渐渐地散开。
达姆多吉虚弱地说道:“快走,不要再听魔鬼的声音。”
我连忙背上达姆多吉往山下跑,白翌已经背上了索旺,没跑多久就来了好几个喇嘛和牧民。他们见我们这样,赶快来帮忙,我放下达姆多吉对着那个懂汉语的年轻喇嘛说:“快找辆车,他们需要医治!”
年轻的喇嘛没遇到过这种事,他先用藏语对我大吼一通,老子怎么可能听得懂?我冲着他大吼道:“我听不懂藏语!”
他他被我一吼,终于冷静下来,他焦急地说:“这里没有下山的车。必须要走很远的路。”
我听到这句话,差点索旺就要从肩膀上滑下来,他比达姆多吉要严重许多,再不救肯定没命了。如果真的下不了车那就待在这里过几个小时,准备给他举行天葬得了。
白翌对着小喇嘛说:“先给他们做应急救助,索旺的伤口太大,禁不起颠簸,最近的救助站在哪里?快去叫医生来!”
年轻的喇嘛点了点头,倒是老喇嘛达姆多吉对生死看得一点也不重,我们在这里焦头烂额,他居然又开始抖着嘴皮子念经了。真是太牛逼了,这样都可以静下心来。
我们把两个人安置到里寺庙最近的房间。小喇嘛骑上了一匹马就去找医生。没想到寺庙里还有别人布施来的云南白药以及干凈的纱布,这真的是救命的东西。我们把云南白药洒在索旺的身上。
但是索旺的脸色依然非常吓人,他一直都处于昏迷的状态,即使醒过来也只是无意识地哼两声,达姆多吉包扎好脑袋之后就赶过来,他坐在索旺的身边。摸着索旺的额头开始继续不停地念经。
我心里有些着急,白翌拦住我说:“也许这样对于他们来说是最好的。”
渐渐地,索旺开始安静下来不再痛苦地呻吟,他慢慢地睁开眼睛。我们觉得他差不多已经处于弥留之际了。他开口问达姆索旺说:“我会不会下千年地狱?我犯了很重的罪,如果我现在死了,我是不是自杀?我来世也许会变成一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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