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窗泪
夏飞住进医院的重癥区,他住的是二人间,刚进去就看见几个护士正七手八脚把一个乱喊乱叫的病人捆绑在床上。
他的手腕有狰狞的疤痕,很快便被束缚他的白色宽带遮住。夏飞看到他手臂上都是自己掐出来的青紫痕迹,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缠着绷带的左手。
“还疼吗?”带他进病房的护士轻声问他。
夏飞摇了摇头。
其实是疼的,但他很庆幸能有这样的感觉来提醒他还活着。
接下来的几天,夏飞在这里按照规定的时间洗漱,吃饭,做治疗,由于药品导致的凝血功能障碍和电休克治疗的副作用,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淤青,但他感觉不到疼。
与之相对的,是每个睡眠很浅的深夜浑身疼到睡意全无,然后一夜无眠的过程。
因为之前有过在这住院的经历,所以夏飞知道这里并不是完全与外界隔绝联系的,比如白天有可以给家人打电话的机会,但由于他刻意逃避,所以一次都没主动联系夏兰,倒是夏兰几乎每天都给他送东西送衣服送零食送各种生活用品,只是他兴致寥寥,偶尔还会产生愧疚让他陷入更深的痛苦之中。
每隔几天也会有心理咨询师来和他聊天,他就会配合对方,很正常的聊一些在他看来很没用的话题,但每当对方试图触碰他内心深处那道过不去的坎,他都会不动声色地回避。
他不想把自己的伤口暴露给任何人。
这天,他做完咨询,出来时入目是幽长黑暗的走廊,亮着压抑的冷色调灯光,就那么一瞬间,忽然就找不到存在的意义。
虽然住院的每天都很宁静,可以和很多人一起做游戏,和同房的病人聊聊天,但他兴致寥寥,一边客观的认为这些游戏和娱乐活动很有趣,一边在主观上排斥并觉得无聊。
此外,住在这里也让他产生一种与世隔绝的不真实感,因为这里的一切与正常人的生活大相径庭。
很可悲又可笑的是,他从来不觉得自己不正常,更不想被别人当成不正常。他想去正常人的世界,有阳光和温暖的,正常人的世界。
他走进洗手间,入耳先是空旷的回声,紧接着,似乎听见有人在这里低语——
“他们都觉得你活不长的。”
“我和爸妈都等着。”
夏飞怔怔地听了一会。
洗手间有面镜子,他站在面前,看着里面瘦弱的躯体和憔悴的面容。
他真的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他还看见洗漱臺边缘有工人维修时不慎落下的门把手零件,再后来,他听见玻璃碎裂的声响,然后看到掌心蜿蜒而下的红色液体。
夏飞如梦初醒。
镜子被铁质零件打碎,一块细小的玻璃碎片正握在他的右手。
他跌跌撞撞去护士站,走一路血也滴了一路。
见到护士时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声音都在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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