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很温柔的让他坐下,拿了急救箱帮他处理伤口,一边帮他消毒,一边柔声安慰他别怕,和他聊很多很多开导和劝慰的话,只是夏飞什么都没听懂,大脑像生銹了一样迟钝,只觉得坐在对方对面很安全。
指尖温度传递到掌心,夏飞盯着处理伤口的位置走神好久,等到思绪平静些,终于说出了第二句话:“对不起,别把我绑床上好吗。”
“伤害自己身体确实不对,你要向你自己道歉,”护士把扶他站起来,声音很轻,“我带你去做个检查好吗。”
夏飞很听话地点点头。
他跟着护士沿着长廊往之前从未去过的科室走,偶然路过中央的楼梯时,遮掩的窗帘露出一条缝隙,恰好能看见外面的阳光。
夏飞心里燃起一丝向往,他放慢了脚步故意落下几步,然后轻轻掀开窗帘。
温暖的阳光迎面和他相拥,楼下是个小型广场,有象征着覆苏和生机的青草地,还有小型的喷泉。
心里的阴霾消散大半,视线由远及近,竟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纪晚游!”夏飞几乎失声,下意识用手敲了敲玻璃,动静很大。
楼下的人抬起头来,熟悉的面孔和温柔的眼神,朝他笑了笑。
夏飞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说不出来是喜悦还是其他什么情绪,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他觉得这一切都是梦,可掌心被玻璃划破的痛觉却清晰提醒着他这一切的现实。
那么,是现实中的幻觉吗?毕竟纪晚游怎么会来北京,又怎么会站在他这个星期唯一见到的阳光里?
肩膀被护士拍了拍,护士轻声问道:“他是你的好朋友吗?”
纪晚游?好朋友?怎么会。
可夏飞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是对我很重要的人吧,”他听见自己有气无力的虚弱语气,然后忽然反应过来,语速加快,“你能看见他?他……”
他是真实存在的?纪晚游,真实存在的?就在楼下,与他隔着三层楼的距离?
不可能,不可能。
夏飞想到了什么,再看向护士时眼里尽是绝望,声音也颤抖得厉害:“你也不是真实存在的对不对?”
温柔的护士是假的,明媚的天空是假的,微笑的纪晚游更是假的。
真实的应该是黑暗无光的重癥区,北京日覆一日的阴霾天气,以及远在千里之外早就忘记他的纪晚游。
夏飞看着近在咫尺的护士,开始全身发抖,一步步后退。
正常人是不会产生幻觉的,他也是正常人,所以他要远离幻觉,越远越好。
但他听见护士在叫他的名字:“夏飞,过来。”
他不想过去,后退的速度更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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