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的身边来了很多人,用不容反抗的力气和手法将他轻易控制起来,他的身体虚弱到不行,没有任何力气反抗,但被带去做检查之前,他还是拼尽全力挣扎着回过头去,随便看向一个正钳制着他的人:“就一个问题,楼下的人真实存在吗?求你告诉我,求你了……”
护士还未说话,夏飞的视线又向窗外停留了片刻。
隔着铁质护栏的缝隙,他看到纪晚游不知何时走到喷泉边,沾了水在地上写了字——
会好起来的,我相信你。
独属于纪晚游的,苍劲锋利的字体,夏飞几乎是在瞬间就安静下来。
那句“我相信你”在铺满阳光的地面格外耀眼,在这个见不到阳光的地方给了他些许力量。
就这一点就好,足以支撑他冷静下来。
过了一会,窗帘被重新拉上,他的思绪也清晰了很多。
便试着覆盘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对不起,”他听见自己用很平静的语气对护士们说,“又给你们添麻烦了,对不起。要做什么检查和治疗,我配合你们。”
后面的几天,他会在做游戏期间借口去厕所,然后往护士站看。
如果值班护士是那个帮他处理过伤口的,很温柔的实习小护士,他就会进去,借护士站的窗户往楼下看。
纪晚游每天都会在楼下等他,有时候是他自己,有时候还有夏兰。
夏飞像个雀跃的孩子,在窗边隔着沈重的护栏跟他们做很无厘头的幼稚动作,或者在玻璃上画爱心和星星。
这天,夏飞向往常一样站在窗边,恰好看到夏兰的外套被风吹走,纪晚游用百米赛跑的速度去追回来,捡到外套的纪晚游第一眼就是向窗边看,与夏飞对视的时候扬起手里的外套,战利品似的挥了挥。
明明很寻常的一幕,但夏飞笑的很开心。
小护士也站在他身边,时刻监督着他的一言一行,夏飞心血来潮地问她:“你有没有觉得,我好像那个演《铁窗泪》的?”
小护士似乎也没想到自己天天想逗笑病人,有一天反而被病人逗笑了,她拍了拍夏飞瘦弱的肩膀:“那你还不抓紧改造,早点出去和亲人团聚。”
那句“亲人”说的很自然,夏飞也觉得顺理成章。
“其实我觉得我很正常了,到底什么时候能出去?”他问这话时,瞳孔倒映着窗外的晴空,虽然脸色苍白依旧,但整个人都有了活力,甚至语气也不像之前那样虚弱空洞,平添了几分委屈。
小护士觉得欣慰,她才实习没多久,第一次发现原来看到自己管理的病人情况好转是这么开心和治愈的事情,很认真地对夏飞说:“四个周期为一个疗程,你还有一个星期就能出去了。”
“还有一个星期啊——”夏飞拉长尾音,撇了撇嘴,“监狱里的牢犯积极改造还能减刑呢,你们就不能提前点?”
小护士已经把他当正常人来沟通了,玩笑道:“这话跟我说没用啊,要不你跟院长提提意见?”
“那还是算了吧,”夏飞看着纪晚游在张开双臂给他比爱心,不禁露出很灿烂的笑容,然后继续说,“万一院长以为我又癫了再给我关一个月怎么办?”
他可不想在这里多待哪怕一天。
“不许传谣哦,院长是医生不是昏君,”小护士很耐心地纠正他,“在我们这住院和出院都是靠检查结果来决定的,任何人都不能主观臆断——就像你现在看起来这么正常,但是想出去也要做检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