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多年前的某天上午,在纪晚游家里提起他的名字,他说想飞。
纪晚游问他为什么想飞,他并未回答。
“因为想等到一个满怀爱意的春天,然后无拘无束地奔去心之所向。”
时隔多年,他终于回答了这个问题,然后在某个被侵占到不受控制哭出来的时刻问纪晚游:“那首歌到底是什么?”
他眼尾泛红的哭相太诱人,纪晚游只好如实回答:“是五年前在北京的时候,你第一次带我去那家咖啡馆给我弹的即兴。”
他如获珍宝般将那段即兴录下来,在夏飞离开的很多年里反反覆覆地听,然后学了钢琴,扒了谱子自己弹。
毕竟夏飞从未送他什么东西,给他留下什么念想。
这么多年陪着他的,只有那首歌。
纪晚游选择性忽略夏飞的求饶,按着他的肩膀把他重新按回床上,在下一次侵占开始前问夏飞:“所以你说,这首曲子应该叫什么名字?”
夏飞被欺负的毫无反抗力气,低声骂了句“草”。
纪晚游笑着问他:“确定要叫这个名字吗。”
夏飞趁他笑的时候逃离他的魔爪,靠在床头急促喘息了许久:“我再想想。”
*
半年后,他们去漠河追光,两人一同经历了极光大爆发的震撼之后重回草原。
彼时新雪覆盖,星光垂落。
冷风中,两人双双疯跑在漫无边际的旷野。
高原的星空让人有种触手可得的错觉,跑累了,便扶着膝盖停下来大口喘气。
直烈的冷风灌入喉咙,纪晚游却在璀璨星光下哼起蒙语歌,低沈声音在寂寥雪夜格外温柔。
夏飞听得入神,许久才想起来自己是可以说话的,他蹲下来掬了一捧雪,看到下面依稀泛青的枯草说道:“那首歌,就叫《青草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