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细此刻又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大鹅了,瞬间失了声。
寸想娘没多在意这个问题,“之前在布泽门,我们已经审你一遍,没下狠手,相信你会老老实实交代出来,现在看来,我们不该相信的。”
她面上笑了起来,可眼底深沈一片,没多少笑意。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我曾经让与你合谋的这些人,种了大面积毒草的事情,我擅长的事情不多,也就这一个‘毒’字,我要是真想对付你,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用毒,在你身上构成一个弱肉强食的自然环节,无数种毒,在你身上达成微妙的平衡,它们有的互相吞噬、有的互相协作、有的平常蛰伏关键时刻暴动……”
“别说了!”奸细满面惊恐,近乎崩溃地大喊道。
寸想娘一下子就收住声,十分宽容仁慈的样子,“好吧。”
她还贴心地补充了一句:“反正你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奸细闭了闭眼,脸庞失去血色,苍白如灰烬,哑声道:“就算这样,我也不会说的。”
寸想娘挑起眉,这倒有意思了。
她已经对她心软过一次,结果却是千里奔波,要偿还过去的疏漏,这次要认清立场了。
她定了定神,从袖子里掏出一只只小瓷瓶,然后微微抬起头,看着戎族奸细露出恐惧的神色,又垂下眼,拔开了瓶塞,向她走过去。
奸细颤抖着嘴唇,颤抖着眼睑,看她一步步走来,即将站到自己面前。
寸想娘站定,拿高了瓶子,轻轻向里吹了一口气。
戎族奸细瞬间感觉有一股瓶子里刺鼻的气味传出来,像是呛鼻的烟雾,又像是熏人的恶臭。
她立即睁开眼,目眦欲裂,尖叫道:“停!停!快停下来!快停啊!”
寸想娘的动作顿住了。
戎族奸细满脸是泪,她抽噎着说:“你们要问什么?”
寸想娘摇摇头,“不,我现在已经不相信你了。”
说完,她就继续往瓶子里吹气。
“你们快问!你别过来!我都说了我交代!”戎族奸细大喊大叫,她拼命挣扎着,钟离秋感觉到手下的肩胛骨几乎要错位。
“你不能这样!我现在会说,要是你真的给我下毒,那我就直接自尽!”
这句话拿捏到寸想娘的脉门了,她终于停下来,好好思索了一番,认为她说的真有可能。
现在她能拿捏住她,完全是因为她畏惧毒药,要是已经被她下了毒,无可挽回,那她或许真的会心如死灰,不会再交代了。
只有她永远被毒药胁迫,他们才有压制她的手段。
想通其中关窍,寸想娘把瓶盖重新盖上。
戎族奸细,才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目光如狼地盯着寸想娘。
她知道,是她没有经受住考验,可是她为什么非要经受?
对她来说,这一切的不幸,都是他们带来的。
她的眼泪和她的气一起被吐出去,她知道,她再也回不去故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