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发掌不住笑,对豢龙逢说着:“先生别看他面上伶俐,内里顽劣不堪,往后就请先生多费心了。”
豢龙逢还了礼:“主上言重了。”
趁着二人对话,姒癸悄悄抬头,拿眼睛觑着老先生的白发白须,直觉得手心里痒痒的,想要蹦过去拽一拽才好,一双眼睛乌黑明亮,灵动非常。
人中龙凤,大抵如此。
豢龙逢教得尽心,姒癸学得飞快,才几年光景,便已有人君之姿。
在某日的教习中,姒癸忽然发问:“先生,大厦将倾,蚍蜉何以撼树?”
姒癸问得随意,豢龙逢没有警觉,也答得很漫不经心:“总要勉力为之,不愧于心。”
师生二人无意的问答,预示的是姒癸一生的命运。
他十九岁登基,接过来的便是一个“大厦将倾”的王朝。
姒癸能文能武,也曾勉励图治,终究是蚍蜉撼树,不能挽大厦于将倾。
他便从此安下了心,既然已经勉励维持,我已经无愧于心啦。
终于窥见苗头的豢龙逢,这才意识到是何等的大事不妙,姒癸一日更胜一日,骄奢淫逸,不问朝政。
豢龙逢急吼吼来劝诫君王,不能撼动这问心无愧的君王哪怕分毫。
心忧如焚的老人仰天长啸,终于明白自己犯下了怎样的错,最终不再说什么,以头撞柱而亡。
已是青年的姒癸呆楞当场,心中有汹涌的哀痛和震惊,他傻在那里,看着地上弥漫的鲜血,不知道想些什么。
老师的死,并没有如愿唤醒自己的学生,反而是将学生进一步推向了深渊。
无可挽回了,一切都无可挽回了。
姒癸在寂灭的虚无中,埋葬了自己的灵魂。
在他一步一步滑向地狱时,他看到了末喜。
有施部落不臣,姒癸响应臣子请求,欲发兵灭之,部落献出美人,祈求平息大王的怒火。
后人有诗云:“有施妺喜,眉目清兮。妆霓彩衣,袅娜飞兮。晶莹雨露,人之怜兮。”
晶莹雨露,此言甚妙,那个被献祭出来的女子,像朝阳下的一滴露水,惹人怜爱。
姒癸在永夜中沈沦的一颗心,像是阳光照射到雨露,闪烁出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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