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三年了,仍是没有师父的消息。
他们说,师父已经死了,我只是不信,每日守在屋里,只等着师父回来。
不用睁眼,屋子是当初的模样。
云锦软缎的被面,用银线勾勒的西府海棠。
被中香炉是白玉贴金画珐琅,浅金勾线,铺上粉蓝釉彩,镂空掐花,燃的是冰片,暗香浮动。
说起这个小香球,当真是费工夫。
书上有讲,“今镀金香球,如浑天仪然,其中三层关,轻重适均,圆转不已,置之被中,而火不覆灭,其外花卉玲珑,而篆烟四出”。
我缠着师父比划了半天才明白是个什么原理。
香炉球形,外壳和中空半圆炉体之间有三层同心圆球。炉体在径向两端各有短轴,支承在内环的两个径向孔内,能自由转动。内环支承在外环上,外环支承在球形外壳的内壁上。炉体、内环、外环和外壳内壁的支承轴线依次相互垂直。
这样,无论香球在被中如何转动,炉口总是水平朝上,炉香从镂空的炉壁向外自然散发,炉内一般焚线香或是盘香。
原本就耗功夫,而师父给我做的这个香炉又多费一番心思。
我初遇上师父时,常常惊悸多梦,师父便用上了安神的冰片。
在中心炉体内加了银片,炉内铺上保温炉灰,捡了精制的碳团埋在中央,再薄盖一层炉灰,用银片隔火,冰片放在银片上熏炙,香气四溢却没有一般香炉的烟躁气。
随后几年,我的身子日益康健,却因闻惯了冰片,屋里便没有用过别的香。
案几是金丝楠木的材质,纹理淡雅文静,质地温润柔和,每遇雨则有阵阵幽香。
几上一色的粉青釉茶具,哥窑胆瓶内常插着几枝寒梅,夏日里便换了新出水的芙蓉花儿。
一室的清淡芳香。
夜渐深,可以想见万家灯火,就像天上的星子一样璀璨。
我听见簌簌的轻响,是雪片落在叶上的声音。
自从眼睛看不见以后,其他的感官就出奇的敏锐。
杜临风今日却没有来,想必是被长公主家的小丫头缠住了。
杜临风是颛王府的小世子,也是师父最亲近的人。
三年来,他每隔几日总要来看我一回,每次见面都会带上白团子,哄我开心。
白团子是第一年里,师父送我的一只小貂,偏偏它没有一般小貂的灵敏,生得圆滚滚的,浑身雪白,就叫它白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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