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必定是想跟着我的，可我眼睛看不见，没法照料它，只得托了杜临风。

起初是不肯，盘在我腿边，呜呜地蹭。

我同它讲了三日的话，我想它是懂得的。

我总觉得，只有它，同我一样地想念师父，等待师父回来。

旁的人总用了悲伤又怜悯的神气同我们讲话，我们都不喜欢这样。

前次见着杜临风，他还说白团子又学了什么新把戏，要耍给我看，给我贺岁。

可是韶儿也没有来，这就奇怪了。

韶儿是皇老爷子钦封的淑和郡主，身边总跟着影子一样的护卫，叫陵。

韶儿是我在这边最好的朋友，三年来，恨不得日日守在我的身边。

今天，想必也是隆裕贵妃那里绊住了。

其实我倒是欢喜一个人，动也不必动一下。

可以静静地等着师父。

师父不在，饭菜再也没有合胃口的。

可我每日还是得吃，保持体力，我必须好好活着，等着师父回来。

屋里很暖和，我想出门，倘若师父在外面漂泊，这样的天气定是很冷了。

被绊倒的时候，才想起杜临风在门槛拴了铃铛铜环，先时却是忘了，摔了个结实。

一阵子叮叮咚咚的脆响，我趴在地上，凉凉的，就像那一日师父的血。

他挡在我身前，血红的衣衫，苍白的脸色，他就那样看着我笑。

他说，衡儿，我这样护着你，不是让你来挨别人的刀子的。

我就那么，趴在地上，痛哭流涕。

三年了，我第一次觉得，师父真的是不会再回来了。

如果师父还在，他不会留下我一个人，他不会舍得衡儿受这样的苦。

师父，他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我就那么趴着，一动不动，三年来第一次哭得如此失态，如此歇斯底里，然后第一千次一万次想起初见师父的情形。

那也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