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着等圣人彻底发狂后?,退位当太上皇颐养天年,他便能够顺顺利利地登上皇位,坐上龙椅,成为羲国的九五之尊,再无人胆敢轻视他,说?他是个草包太子,不如他的三弟袁屹海惊才绝艷。
可半年前出了三皇子袁屹海合谋镇远侯温明寒,犯上作?乱,发动宣武门兵变一事,当时宣武门门口的那一条前往太极殿的宫道上,一地的血流蜿蜒成河,露出一截红肠子的士兵尸体横陈在血河上,画面?骇人极了。
太子袁裴山本以为,出了三皇子谋逆案这一檔子事,圣人每日痴癫的时刻也愈发久了,君父也总该退位当太上皇,让他这个太子当一回圣人吧。
可圣人却是霸占着至高的权位不肯放手?,迟迟不肯下退位让贤的诏书,将皇位禅让给他。
他一时脑热,让婢女红蝶加大下毒的药量,这一回是致死的药量。
可没?想到昨夜,事情败露了,红蝶这做事不小心?的贱婢在给圣人的晚膳里偷偷下毒,投放药粉的时候,被当场抓捕。
如今,过错已经犯下,袁裴山只求,君父能够饶他一命,不要像砍三弟的脑袋一般砍掉自己的脑袋。
“哦,是么?徐有为区区一东宫右詹事,没?有太子默认授意?,他敢干下这种错事来?”圣人冷笑道。
“徐有为这佞臣是寒门出身?,前年殿试二甲,臣看他有些才华,这才提携他到东宫来成了右詹事。”
“可这徐有为面?上风光霁月,谦谦君子,实际上却是个心?术不正的鼠辈,他在儿臣耳边日日吹风,儿臣一时之间脑热,这才酿下大错,请对父皇饶儿臣一命吧。”
太子袁裴山以为君父定会杀了他,因而?诚惶诚恐为自己辩解道,他赶紧磕头求饶,一连磕了好几个响头,额头都磕得红肿一片,如此做派,全无太子风度。
“裴儿,你堂堂太子,一国储君,朕平日你待你不好吗?你就这么想要朕的命,这么想要弒父夺位?”
圣人怒气冲冲道,他不明白,太子袁裴山只要安安稳稳地在储君这个位置上待着,不犯下大的错事,待他这个君父百年之后?,太子便可以登上皇位。
如此,太子怎会脑子拎不清,竟做出这种傻事来,同他的三弟一般,竟敢僭越作?乱。
其实,圣人半年前就已经发觉有人偷偷摸摸地在他的三餐膳食里投毒,他细细排查,这才发觉是身?边的婢女红蝶在作?乱。
红蝶自然是将事情一清二楚地告诉了圣人,将幕后?指使的太子殿下袁裴山给出卖了,只求圣人能够饶她?的家人一命,不要诛她?的三族。
圣人暂且留下了红蝶一命,只暂时的装疯卖傻,想看看太子袁裴山在经历过三皇子谋逆一事后?,他是否能够及时收手?,迷途知返乖乖地当他的东宫太子,可太子却一错再错地对他起?了杀心?。
看来,太子是留不得了。
“父皇,儿臣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啊,您是天下人的君父,却是儿臣的父亲啊。”
“儿愚钝,儿都三十有七,快到不惑之年了,可父皇您从不拿正眼看儿臣,偶尔看着儿子的目光中,都是对儿子的不争气的惋惜,儿子一直也想同三弟一样得父皇的青眼,可儿子愚笨,实在是做不到。”
“父皇老当益壮,儿臣看着三弟这般受父皇的高看,受朝中群臣们的拥戴,儿臣害怕,害怕有朝一日,父皇会废了儿臣的储君之位,让三弟这个更加合适的皇子当太子,入主东宫。”
袁裴山一听圣人问他是否一直都想要弒父夺位,他心?中一阵委屈酸楚,便涕泪满面?,回禀质问道,话语中倒是真?情实意?,绝无刚才为自己辩解脱罪时的巧言令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