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翊一旦退了,河北军只怕日后再也不能在汉军中独树一帜,独领风骚了。
其他军系将官,如臧霸、霍峻等人见状,也只得象征性地劝谏:
“兹事体大,请相爷三思。”
而淮南系将领与吴国旧臣则默不作声,都怕惹事,对此持观望态度。
姜维与李治面面相觑,皆露惊疑之色——
此事来得太过突然,他们全然不知情。
李翊抬手止住喧哗,平静道:
“……此事非一时兴起。”
“南巡之前,老夫已与陛下详议,陛下亦已准奏。”
他转向陈登,“元龙,昨日之言,你可记住了?”
陈登面色凝重,起身长揖:
“……首相之位,责任重大。”
“登才疏学浅,恐负相爷与陛下厚望。”
李翊走下主位,亲手扶起陈登:
“老夫与陛下皆信元龙之能。”
“日后若有疑难,老夫必全力相助,陛下亦会鼎力支持。”
说罢环视众人:
“此事于诸位冲击甚大,暂且休息片刻,好生思量。”
言毕竟自转身离去,留下满殿愕然的文武百官。
李翊一走,河北系将领当即纷纷追出:
“相爷留步!”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姜维、李治等死忠也紧随而出。
转眼间,
大殿之内竟只剩淮南系将领、吴国旧臣与一些观望官员,陪着孤零零站在殿前的陈登。
陈登独立殿中,望着鱼贯而出的河北诸将,面色变幻不定。
一名吴国旧臣冷笑道:
“河北诸将显然不服,首相日后恐怕难做了。”
陈登默然良久,忽然回头问道:
“诸位可知李相爷为何选在此刻宣布此事?”
众人面面相觑,皆露疑惑之色。
陈登缓缓道:
“相爷昨日与我深谈,言道江南初定,南北隔阂未消。”
“若由我这淮南出身之人出任首相,可示天下朝廷不分南北,唯才是举。”
张承恍然:
“如此说来,相爷是用心良苦?”
陈登颔首:
“……然这也是极大冒险。”
“若我不能服众,反而会加剧南北对立。”
他忽提高声量,“故而今日留在此殿者,不论是淮南同袍,还是吴国旧臣。”
“皆是我陈元龙必须倚重之力!”
众人闻言,神色稍霁。
“好了,诸位都坐下吧。”
“老夫今日也与你们说说心里话。”
大殿之内,陈登独立良久。
才缓缓尚留在殿中的群臣开口,慨然长叹道:
“李相爷能主动放下首相之位,而我却因贪恋江南权柄,屡生枝节。”
“给我这位兄弟添了不少麻烦。”
“直至今日,方知我与之境界,实有云泥之别。”
“李相爷的境界高出我实在是太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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