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康景奎才转回头。g

“他们本来可以跑掉的。g为了救我才折回来。g”康景奎的眼眶泛红，但没有掉眼泪，“我没脸去见他爸妈。g”

“你没有错。g他也没有错。g”吴铁军声音平稳，“干了这行，就可能有这一天。g别自责，我到金川之后，会亲自去他家里，把立功奖状送过去。g”

康景奎摇头。g

“他是我从警校挑出来的，这事必须我亲自去。g”

吴铁军看着他，没再争辩。g

“等你伤好了，怎么着都行。g现在你的任务就一个——养伤。g别的事情，交给我。g”

“谢谢你，吴局。g”

“跟我说说案情。g”吴铁军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g

康景奎便从头讲起。g

从最初发现线索，到一路追查，到处处碰壁。g他说得很慢，因为胸口的伤限制了他的呼吸，每隔几句就要停下来喘一口气。g

“……其实案子本身不复杂。g万向杰当街杀人，目击者一抓一大把。g但没人敢站出来。g我堂堂一个支队长，连个正经的刑警都调不动，只能去警校挑快毕业的菜鸟帮忙。g”

康景奎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吴局，你要面对的和我一样。g不是案子有多难，而是形势太复杂。g我们举步维艰。g”

吴铁军合上本子，放进口袋。g

“我知道。g”他说，“我也面临过这样的局面。g”

他站起身，把被子帮康景奎拉了拉。g

“但现在不一样了。g”

康景奎看着他的眼睛，想问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g

吴铁军离开307病房，沿走廊往前走了二十多米，在312门口停下。g

推门进去。g

依娜靠在床头，右臂吊着绷带，脸上还有没消退的淤青。g

二十三岁，刚从警校毕业不到一年。g此刻的眼神空洞，盯着对面白墙上的某一个点发呆。g

听到脚步声，她偏过头。g

吴铁军主动介绍自己，又拿出证件给她看。g

依娜不疑有它，叫了一声。g

“吴局。g”声音很轻。g

吴铁军在床边坐下，没有急着开口。g

依娜先说话了：“金宝志……是为了保护我。g那些人围上来的时候，他把我推到身后，用身体挡着，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倒下……”

“他身上中了一枪，背都被打烂了，嘴里还在不断地用羌话劝那些人住手，不要违法犯罪！”

她的手指攥紧了被角，指节发白。g

眼泪一滴滴地滑落。g

吴铁军递给她一张纸巾，语气不轻不重：“你是警察。g他也是。g在那种情况下，换成任何一个普通群众站在你身后，他都会那么做。g所以你的自责毫无必要。g”

依娜没说话，也没有去擦眼睛。g

“你要做的，是振作起来。g”吴铁军说，“继承他的遗志，做个好警察。g这才对得起他。g”

病房里沉默了很久。g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栅。g

依娜慢慢抬起头。g她的眼睛里，那层空洞的灰雾正在散去。g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吴铁军非常熟悉的东西。g

泪光中闪出无比的坚定。g

“我要出院。g”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g“我要战斗。g”

吴铁军站起身。g

“能不能出院，医生说了算。g”他把另一份礼物放在床头柜上，“我会在金川等你归队。g”

他转身走出病房。g

走廊尽头，阳光刺眼。g

吴铁军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