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清明这才转向鲁定邦,伸手颠了颠车钥匙,上面全是灰。
“茂水县山多路少,自行车太慢,汽车很多地方上不去。只有这个油驴子正合适。”他拍完灰,在裤子上蹭了蹭手,“我是来干活的,不是来摆谱的,也不是来装样子的。什么好使骑什么。”
鲁定邦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说得好!干工作就得像你这样,一不装样子,二不摆架子。”
鲁明也笑了,难得的松弛。
“外头都传,茂水县委书记天天骑个摩托车满县跑。”鲁明看着那辆灰头土脸的嘉陵,摇了摇头,“原来是真的。”
三个人都笑了。
笑声散在通梁镇外的群山之间,混着远处军营里隐约传来的军号声。
鲁明收住笑意,看着刘清明被晒得黝黑的面孔,忽然想起了什么。
“清明,走,找个地方坐坐。”鲁明的语气很随意,但眼神深了一度,“有些事情,我想跟你碰一碰。”
省委大院。
六月的荣城闷热得像蒸笼,连院墙外的法国梧桐都耷拉着叶子。
严克己的奥迪a6从省政府大楼驶出,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省委大院的西侧门。
车子停在停车位上,他没有让大秘江涛跟着,独自下了车。
和书记见面,带秘书是正常的。
不带,说明谈的是其他事情。
严克己选择了不带。
省委办公厅的值班干部把他引到书记办公室。
轻轻推开了门。
“克己同志来了。”
吴新蕊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到沙发区,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严克己微微欠身,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两个人都没有去碰茶几上的杯子。秘书很有眼色,放下两杯茶就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吴新蕊没有开口。她靠在沙发背上,双手自然地搭在扶手上,目光平和地看着对面的严克己。
这个姿态很清楚——你来的,你先说。
严克己在来之前已经想好了措辞。但真正坐在这把沙发上的那一刻,他还是觉得嗓子有些发紧。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
“新蕊书记,来之前,我见了省公安厅的姜新杰厅长。”严克己把杯子放回茶几,声音不疾不徐,“听他汇报了对全省治安工作的一些想法。”
吴新蕊的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姜新杰。
鲁明调任时带来的人,也是她的老部下。
当年她在云州当市委书记的时候,姜新杰就是云州公安局长。
干部交流调到蜀都以后,清江省委推荐他当上了省厅厅长。
而严克己,一个省长,主动去听公安厅长的工作汇报——这本身就不正常。
公安工作归省委政法委主管,省长分管的是经济。他跑去听,不是越权,是表态。
吴新蕊瞬间读懂了严克己的来意。
她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给自己留了两秒钟的思考时间。
“新杰同志有什么想法?”吴新蕊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事项。
“他的报告很扎实。”严克己说,“从基层警力配置到扫黑除恶的长效机制,都提出了非常具体的方案。我听完,感触很深。”
严克己停顿了一下,主动把话题往深处引。
“公安工作是政府的主要工作之一,和经济发展同样重要。说实话,这些年,我们的认识是有偏差的。”
吴新蕊听到这里,坐直了身子。
“你这个认识,我很赞同。”吴新蕊的声音沉稳,但分量很重,“我在清江省工作期间,有一条体会是刻在骨子里的——没有良好的社会环境,经济发展就是畸形的。gdp再高,老百姓晚上出门怕被抢,走在街上怕被欺负,投资商看到满街的混混扭头就走,这样的发展有什么意义?”
她的目光直视严克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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