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他看。”
他理了理领带,换上一副从容的表情,大步朝楼梯走去。
皮鞋踩在水泥楼梯上,笃笃笃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米国轩的心尖上。
厂门口。
刘清明等了大约五分钟。
冯轻窈站在他旁边,文件夹抱在胸前,没有说话。
她注意到一个细节。
厂区围墙根底下,有一条浅浅的水渍,从墙里延伸出来,沿着地面的低洼处流向路边的排水沟。水渍的颜色发黄,边缘留着一圈白色的结晶。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刘清明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同一个位置,便把话咽了回去。
刘清明什么也没说。
他抬起头,看向厂区上空。
五根烟囱里,两根粗的依然没冒烟。三根细的白气比刚才淡了一些——有人正在调整工况。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厂区大门从里面被人拉开,米国轩带着两个人快步走出来。
他的脸上挂着笑,步子迈得很大。
“刘书记!哎呀,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派车去接您啊!”
刘清明直起身,看着他。
“我说过,不需要特殊准备。一切按平时的生产状态来。”
米国轩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那是那是。我们厂随时欢迎领导来指导工作。”他的目光扫过刘清明身边的冯轻窈,顿了一下,“这位是……”
“我的助理。”刘清明语气简短。
米国轩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侧身让出大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刘书记,请。”
刘清明迈步走进了厂区。
冯轻窈紧跟在后面,文件夹换到了左手,右手垂在身侧。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地面。
厂区的水泥路面冲洗过,还有残留的水迹。路边的花坛里,几棵新栽的冬青还带着营养钵的土,根部的泥土颜色和周围明显不一样。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这些默默记在了心里。
米国轩跟在刘清明身后半步,嘴里不停地介绍着厂区的布局。
他的声音热络而流畅,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但他没有注意到,刘清明的脚步,正朝着厂区西南角的方向偏去。
那个方向,是沉淀池。
米国轩的后背开始冒汗。
“刘书记,要不先去会议室坐坐?我让人泡壶好茶,给您汇报一下厂里的整体情况。”
刘清明脚步不停。
“不用了,我就随便转转。米总继续忙你的,不用陪。”
这话说得客气,但分量不轻。“不用陪”三个字,翻译过来就是——你别挡我的路。
米国轩哪里敢走。他打了个手势,身后的马主任心领神会,转身小跑着往沉淀池的方向先去了。
拉警戒线。
来不来得及另说,姿态得做到。
冯轻窈跟在刘清明身后半步,文件夹抱在胸前。她没有四处张望,但眼角的余光一直在扫。
路面冲洗过的痕迹。新栽的冬青。车间方向隐约传来的设备运转声——那种声音不像正常生产时的节奏,忽高忽低,像是临时开起来的。
走了大约三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用铁栏杆围起来的长方形区域。
沉淀池。
三个并排的水泥池子,每个大约十米见方。池子里灌着水,表面看着还算干净。但靠近了,冯轻窈的鼻腔里钻进一股淡淡的酸涩味。
不算浓,但确实有。
马主任正站在池子边上,手里拎着一卷黄色的警戒带,还没来得及拉。他看到刘清明走过来,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刘清明走到池边,低头看了看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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