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开头难,中间难,最后还是难!
冰雪已开始消融,西山脚下除了简陋工棚,也多了几间高墙宅邸,宅邸中种了些绿植增添生机,却依然弥漫着愁绪。
这座宅邸便是石油司的衙署,里面按照皇帝的分馏术开辟了不同空间,用以做各种分馏试验。
靠近北边的一处屋子里,孙和鼎带着从技术学院选出来的工匠们依据瞿式耜提供的炼丹启示,呕心泣血打造出一套分馏塔,正经历着它无数次煎熬。
塔身由特制黏土与铜板混合构筑,高达两丈,下方连接着巨大的铸铁釜,釜下炉火正熊。
宋应星站在离塔十丈远的安全处,花白的胡须被热浪吹得拂动,脸上满是烟灰与疲惫。
他紧盯着塔身各处孙和鼎精心设计得观察孔和连接处的铜质阀门,眼神如同盯着一个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凶兽。
“加火!”宋应星沉声下令。
鼓风机在力夫的踩踏下轰鸣,火焰猛地窜高,舔舐着漆黑的釜底。
釜内,来自延川的石油开始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令人不安的声音。
“主意塔顶,准备接引!”宋应星的声音带着紧张。
塔顶延伸出的铜管,通入一个浸在冷水桶中的螺旋铜管,这是瞿式耜从炼丹术虹蛇管得来的灵感改良的冷凝器。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期待着那清亮的灯油等滴落下来。
然而,先于液体滴落的,是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恶臭,遂即,铜管接口处猛地喷出一股黄白色的油汽,“噗”得一声轻响,遇空气便燃起一团瞬息的火焰,吓得操作工匠连连后退,用水浸的麻布快速扑打。
“停火!密封泄压!”宋应星心痛地闭上眼睛,这已是第三次因油气压力过大、密封不严而导致的喷燃事故了。
孙和鼎设计的铜阀在高温和油汽的腐蚀下,已然不再灵光。
待险情排除,塔内温度稍降,他们终于收集到了些许液体,却是浑浊不堪,带着一股焦糊气,与皇帝描述的清凉如水相去甚远。
“不成,还是不成...”焦勖用木棒蘸了点那液体,捻了捻,摇头道:“此物点灯,黑烟恐比豆灯还浓,如何能用?”
张焘坐在一旁,手中握着笔,头也不抬记录,“巳时三刻,加火至武火三成,塔顶温度过高,油气早燃,得液浑浊,量三合七勺,失败。”
失败!
失败!
还是失败!
那黑色的石油,仿佛是那孙猴子,任凭他们如何加热、冷却、引导,就是不肯将其中的精华乖乖分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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