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森先是报了平安,写明自己已经随着使团回到了京师,身体无恙,接着笔锋一转,带上了几分年轻人的愤慨,将此次北行听闻的、关于和兰窃取大明蒸汽织机,并以低价布匹扰乱市场的狡诈行径细细道来。
“...红毛番夷,实乃海上豺狼,窃我技艺,乱我市场,其心可诛,幸赖陛下圣明,王侍郎机巧,松江新布质优而胜,方使其奸计破败,然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绝不会善罢甘休...”
写到这里,郑森停下笔,眼前仿佛出现了南洋错综复杂的海图。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写道:“父亲大人坐镇巴达维亚,彼辈窃机不成,商战受挫,难保不会铤而走险,于海上再生事端,万望父亲时时警惕、处处小心,加固城防,整饬舟师,孩儿在京师,亦当时刻关注南洋之动向...”
郑森写下了对父亲的担忧和提醒,封好信之后,交给心腹家人,以最快的速度送往巴达维亚郑芝龙的手中。
这一切做完,夜已深沉,郑森这才感觉到一丝疲惫,洗漱更衣后方才上床入睡。
翌日,郑森照旧卯时起身,天还未亮透,他依照习惯在院中暖身练剑。
时辰差不多,他才换了衣裳入宫去。
待到了宫门口,便见张佳玉、王徵、方正化已是等候,便由内侍引着,前往武英殿觐见。
殿内,炭火温暖。
几个阁臣、六部三五大臣也都在殿中。
朱由检已是换下厚重的朝服,穿着一身寻常绛纱袍,正站在那副巨大的舆图前,似乎仍在思索着什么。
见四人进来,他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都免礼吧,这一趟,诸位都辛苦了!”朱由检笑着朝诸人摆手,遂即目光又落在张佳玉身上,“张卿,罗刹之行,结果如何?”
朱由检对于结果是早就知晓了的,只不过其中细节犹未可知,且他问这问题,也是想通过张佳玉的口,叫阁臣以及六部大臣知道其中经过罢了。
张佳玉上前一步,取出同罗刹拟定的贸易文书,躬身将出使经过、与罗刹方谈判的细节、达成的初步贸易条款,以及罗刹方的态度,条理清晰一一禀明。
他特意提到了和兰人试图从中作梗的插曲,并强调罗刹犹豫,好在陛下天威震慑,加上大明物产丰盈、蒸汽及火器技术,方使他们不敢小觑。
殿中诸臣仔细听着,心下时而惊奇时而愤慨。
惊奇罗刹与大明处处不同,愤慨他们自以为是,妄图利用和兰来拿乔。
“卿等做得很好,北疆之事,急不得,能打开商路,互通有无,便是好的开始,至于和兰,多行不义必自毙,不用管。”
朱由检说完,看向其余几位大臣,“与罗刹通商,打开北门,其意深远,非仅为一时之利...”
“然,”朱由检口风一转,“瓷器、丝绸、茶叶乃至精铁、硝石等物,或关乎民生,或关乎国用,乃至军国机密,岂能任由商贾如贩寻常货物般,随意输往域外?”
他看向张佳玉,语气肃然,“此事,朝廷必须立下规矩,对于此类管控货物,当行官督商办,特许经营之策。”
当听到“特许经营”这几个字,诸人心中俱是一动,不可避免得想起从前晋商败露时,陛下可是拍卖了不少晋商的资产。
难不成这次,陛下也要再行一次拍卖不成?
而张佳玉和王徵脑中,一个想着董家商行,一个想着的却是高家商行,也不知他们若为其说上几句,朝廷能否给予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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