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念头刚起,却连忙掐灭,若是如此,这岂不是官商勾接?
他们这还在纠结,朱由检已是下了命令。
“着六部会同议定,遴选数家根基深厚、信誉卓著之大商行,授予其与罗刹贸易此类特许商品之资格,务必明确章程,何物可售,数量几何,价格区间,皆需依朝廷定例,划定规则与限额,绝不可放任自流。”
朱由检的语气加重,带着警告的意味,“这些特许商行,代表的是我大明的脸面,绝不可恃此身份,行那囤积居奇、盘剥内外之奸商勾当,更严禁为牟私利,将大明之技艺、舆图、军情等机密,泄露外邦,一经发现,以通敌论处,绝不姑息!”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殿中所有人神色一凛,深知皇帝对此事的重视与警惕。
“是,臣等遵命!”诸人躬身领命,心下已是起了警惕之心,看来此前蒸汽织机被窃一事,当真是让陛下恼怒至极。
朱由检摆摆手,神情缓和了几分,“至于那些不在管控之列的寻常货物,如棉布、药材、日用杂货等,可允两国行商在指定边市互通有无,罗刹商人入我大明境内之货物要严审,我大明售往罗刹之货物,也要监管到位。”
“这...岂不是开办一个陆上市舶司?”郑三俊开口道。
朱由检颔首,“便在市舶司下,在北疆择一地特设北疆榷场衙门,专司与罗刹及北方诸部之贸易事宜,此衙门...”
朱由检目光在殿中诸人身上扫了一圈,最终停在张佳玉的身上,“你亲身赴过罗刹,熟知彼方情状,又与各部协同办理过此事,这指定章程、建立规制的千头万绪,非熟悉内情者不能疏离,因此...”
张佳玉心头一凛,已是有了预感。
“...此衙门,便由你来暂领主事,统筹全局。”
张佳玉立即躬身,“臣,领旨,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望!”
“此事关乎北疆长久安宁与利益,章程务必详实周密,你要密切配合六部,共同商议,尤其要注意的是,特许商行之遴选标准与考核、退出机制,管控物资之具体名录与动态调整权限,以及税利等级与征收流程,违禁行为的稽查与重罚条款,要让人有章可循,也让不法之徒无机可乘。”
“臣明白!”
张佳玉听着皇帝说了那么多,脑中不期然又想起在通州驿馆之中,他们所闲话的梦中世界。
“咳咳,咳...咳咳...”
殿中传来咳嗽声,朱由检循声看去,见是周堪赓捂着唇,关怀道:“周卿可是身子不适?看过太医了没?”
周堪赓忙躬身,“陛下恕罪,老臣偶感风寒,咳...咳咳,稍后便好了!”
朱由检不放心,周堪赓也是一把年纪了,况且这天寒地洞的,古代的风寒可不像现代的感冒,这是要命的!
(ps:现代的感冒也要命!)
他朝王承恩示意,王承恩当即遣小内侍去将太医请来。
“赐座吧,都别站着了!”朱由检摆摆手,“都坐下说!”
几位大臣连忙谢恩,周堪赓更是一脸惶恐,但因为身体实在不适,也只好坐在后面,尽力不让自己咳出声影响君臣奏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