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集还能动的军官。”郑鸿逵把那张纸折好,塞进怀里,贴在胸口。
“另外,让医官把所有伤药集中使用,先救重伤的,轻伤的...忍一忍。”
“是!”
岛上原有几间简陋的木屋和仓库,现在所有屋子都腾出来安置重伤员,连仓库的地面都铺上了干草,躺满了人。
医官只有三个,加上略懂巴扎的士官,不到二十人。
他们穿梭在伤员间,剪开血衣,清理伤口,用烧酒消毒,缝合,上药。
没有麻沸散,重伤员嘴里咬着木棍,呻吟声压抑在喉咙深处,变成野兽般的呜咽。
郑鸿逵巡视了一圈,走出医棚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海岛上空没有云,星空格外清晰,银河如一条乳白色的伤疤横贯天际。
副将跟着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稀粥和半块咸鱼,“将军,你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郑鸿逵接过,却没动。
他看着星空下那些战舰的影子,桅杆折断的折断,帆烧的烧破的破,船身千疮百孔,很是刺目。
“红毛番、瑞典人...”他喃喃。
“他们竟还敢跟着和兰人,岂有此理!”副将说道。
“和兰人给了他们蒸汽技术,都是为了利益罢了,”郑鸿逵神情冰冷,“派人去将战况加急送往巴达维亚,请示将军。”
不止瑞典,所有西方的番夷都在看着南洋,只要他们败退一步,只要守不住巴达维亚,此前的种种卖好,种种阿谀,都会瞬间变成嘶哑上来的锋利牙齿。
这些人,永远不可信!
“是!”副将立即领命。
郑鸿逵独自走在岸边礁石上。
海水拍打着岩石,浪花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他蹲下身,掬起一捧海水,冰冷刺骨。
海水里有淡淡的血腥味,不知是来自龙牙水道,还是他伤口的伤口。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年轻,跟着侯爷,那时候还不是侯爷,是大哥。
跟着大哥郑芝龙纵横南海,打和兰人、打弗朗机人、打各路海盗。
那时候他们的船不如人,炮不如人,但有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硬是在南洋杀出了一片天。
后来大哥被朝廷收用,先是成了水师提督,后来又做了靖海侯,有了朝廷的船、有了新式火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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