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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文豪1983:我在文化馆工作 > 第71章 《收获》这名字……取得是真好啊!

第71章 《收获》这名字……取得是真好啊!(1 / 3)

司齐蹿回宿舍,反手关上门,动作快得像后头有狗撵anxu8

心还在腔子里“咚咚”敲鼓,怀里那两封信硬邦邦地硌着肉anxu8

他三两步蹿到桌前,也顾不上开灯,就着窗外将暗未暗的天光,摸出那把刀刃有点锈的小裁纸刀anxu8

先拆燕京的anxu8

牛皮纸信封厚实,他小心沿着边裁开,手指头都有点不听使唤anxu8

里头先掉出他自己寄去的那摞稿纸,最上头一张空白处,多了些朱红色的蝇头小楷,是季老的笔迹anxu8

他心头一热,像揣了块刚出锅的烤红薯anxu8

展开信纸,季老那清癯有力的字跳进眼里:“…心绪难平,竟有半晌无言…”

看到这句,司齐腮帮子一紧,牙关莫名咬住了anxu8

往下看,“构思奇崛,寄意遥深…可示人也”,每个字都像小锤,敲在他心坎上,敲得他耳朵里嗡嗡的anxu8

最后那句“戒骄戒躁,更上层楼”让司齐的脑子有些发蒙anxu8

大师不愧是大师anxu8

眼光真准!

一眼就看出咱写的小说不错anxu8

嘿嘿嘿……

司齐都忍不住傻笑起来,实际上,季羡霖先生对小说的评价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anxu8

不然,他也不会傻笑出声了anxu8

除了这封信,还附着了一份非常具体的修改意见:

季羡霖用极简练的笔触点出几处“或可商榷”:某处关于印度教仪轨的描述,与先生早年游历南印所见主流习俗“略有出入,可再核查”;某处海洋生物习性细节,与“五七年《自然》杂志某篇考察报告所述微有不同,建议斟酌”;结尾处关于“叙事真实”的哲学探讨,先生认为“或可再深挖一层,使其更具普遍性”……

寥寥数语,却句句点在关节上,像老裁缝捏着针,精准地挑出了线头anxu8

司齐看着看着,嗅着浓郁的桂香,鼻子竟然有点发酸,又忍不住咧嘴傻笑anxu8

这些细微之处,自己写作时也曾模糊觉得不够踏实,却未能深究,到底功夫浅了anxu8

这些修改处分明是先生灯下戴了老花镜,一行行、一字字推敲过的anxu8

这沉甸甸的“或可商榷”,比一万句泛泛的夸奖都金贵anxu8

他仿佛能看见燕园书斋里,那位清癯的老人如何搁下笔,对着稿纸沉吟的模样anxu8

这份严谨与爱护,暖烘烘地熨帖着他这几个月的孤寂anxu8

他小心翼翼把季老的信折好,又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那颗点点鹅黄色的桂树,丹桂飘香,可及十里,大师留下的墨香又能飘出多少里呢?

稳了稳神,又去拆上海的anxu8

金老的信就活泼多了,字迹也潦草些anxu8

司齐同志:

见字如晤anxu8

长春一别,忽忽两月有余anxu8常在编稿倦时,想起你那双亮得灼人的眼睛,与那些“刁钻”问题anxu8不意今日竟收到如此厚礼——整整一包《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全稿anxu8拆封时手指竟有些发颤,非为别的,实是这厚度吓着老夫了anxu8

先说读后感anxu8

此三日,我如着魔矣anxu8老伴笑我“魂被海怪叼去”,诚然!来信即读,茶饭不思,老伴强按我颈椎敷热毛巾时,我竟嫌她唠叨anxu8读至“理查德·帕克跃入丛林头也不回”处,老夫掷稿长叹,热泪盈眶;及至结尾“你喜欢哪个故事”一问,更是悚然而惊,在书房独坐良久anxu8

此作之妙,约有三端:

一曰“寓言之骨,小说之肉”anxu8你将宗教哲思、人性拷问,化入如此瑰奇壮阔的漂流故事中,竟无半点生涩anxu8孟加拉虎是虎,亦非虎;食人岛是岛,亦非岛anxu8此等笔力,在青年作者中实属罕见anxu8

二曰“以实写虚,以虚证实”anxu8海洋气象、动植物习性、航海知识,你写得那般确凿,仿佛亲身历之anxu8然在这“实”的基石上,你建起信仰、恐惧、孤独的“虚”之大厦,最后竟让读者自问:何为真实?是事实的真实,还是心灵选择的真实?此一问,重千钧anxu8

三曰“东方的皮,人类的魂”anxu8你写印度教、佛教、伊斯兰教的交融,写东方家庭的伦理,写瑜伽与祷告,骨子里叩问的,却是人类共通的困境:当文明剥离,人何以成人?当故事瓦解,人何以自处?此作气象,已超出地域与时代anxu8

再说几处细部:

开篇写树懒,我初觉冗长,读至中途方知是伏脉千里anxu8妙!

猩猩乘香蕉漂来那节,黑色幽默中见大悲悯,我击节良久anxu8

食人岛昼夜之变,狐獴如潮,此等想象,非有通天眼不能为anxu8然岛上莲花食人、酸液溶骨的设定,是否过于狰狞?可稍作柔化anxu8(页边有红笔小字:此处或可隐喻信仰之甜美与腐蚀?)

最后调查员对话,神来之笔anxu8但派成年后皈依三教、研究树懒的结局,略嫌工整,若再添一二闲笔,或更余韵悠长anxu8

最后说几句体己话anxu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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