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意微仰着头,天上只有混乱的黑洞之河,火光在瓷白的肌肤上跳跃,像噬人生气的妖魔,“……我以为不用走到这一步。”
蛮族之神,天地之剑……在或者冷酷一点,只要能在钟岳殉道之前斩道,他或许都不用踏出这步。
“那你为什么不在母后他们之前阻止?”
“父皇心魔深种,母后情深义重,此为他们心之所愿,若不走这么一遭,他们依旧不得解脱。”
“那又为什么在最后拦我?”
“伯父想要解体自爆。”
“我爹也是为了了结这一段血仇,出这一口恶气,有什么不同?”
“……因为,我不想让你看到这一幕。”
“……”
这一世,钟应留住了他仅剩下的、所拥有的亲人,君不意不想他再失去一次。
君不意说:“应应,我走了。”
黑色火焰几尽吞没山河卷,天地被烘干了水分,再也没有任何生灵。
剑塔如同盘古开天辟地后脊椎化为的天柱,在剧烈的崩溃中,支起九天,镇压十地。
时间到了。
君不意执春秋笔,绘就了一条浩浩荡荡时空潮汐。
他问钟应告别,半步踏入记忆之海时,钟应拉住了他的指尖,执拗的跟了上来。
“我陪你。”
钟应直视前方,不去看身侧的人。
“……”君不意:“好。”
这是一片纯黑纯静之地,两人拉着对方,克制的动作云一般的轻柔,却始终并肩而行。
靴底没入水面半寸,随着步步前行,激荡起的银色水莲,飞溅水珠子在空中浮现一段段错乱的记忆,或是孤村水田平平淡淡,或是金戈铁马波澜壮阔,有鳏寡孤独萋萋艾艾,也有春风得意意气风发……
钟应低语:“神君给我看过这一幕,原来时光长河里是这个样子。”
“这里是九州的记忆海。”
一步踏入。
水珠化为幽寂小径,两人踩在石阶上,周边翠竹林立,其上龙首山盘踞,群星密布。
身着镶金雪袍的仙人们漫步其中,他们挑着一盏孔明灯,将前路照的雪亮。
钟应:“这是……”
君不意:“太一宗。”
一对双生子姐弟打闹的从两人身边穿过,做姐姐的嘟喃着“谢檀你别跑,你今天完了”,做弟弟的抱着头“阿姐,你别追了,君掌教可在前头,被师侄教训一顿多不好”。
跑了几步,谢薇回头,擦了擦不存在的汗:“师弟,你们站着干嘛?快跟不上师尊他们了。”
钟应这才发现,他们向着一个方向汇聚,最前方站着干元等人。
遥远处,道人们回首,朝着此处行了一礼。
“多谢。”数万残魂一同说道。
钟应两人回礼,抬头时,只见便见满天流萤。
一步又一步。
一间茅草屋,一对青梅竹马的壁人。
手腕带着几个粗银手镯的蛮族姑娘拉着红发的男人在月亮面前跪下,眉眼弯弯:“不行,今晚我们就成亲。”
已经当上魔君的逐晏一边身体正直的跪着,一边憋屈不已:“我这辈子还没跪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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