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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三国]香草门庭 > 第277章 霜降

第277章 霜降(2 / 3)

故而冀州的气氛,就愈加祥和了。

扛着牛皮木鼓,扎着头巾的说书人,在这时来到裏巷市口,将破席往地上一铺,将小鼓一敲,唱得竟都是新鲜歌谣。

夫妻拌嘴,父子闹架,小儿戏弄,大人玩笑,市井之间,家长裏短,在说书人两瓣嘴皮子一张间,真是又亲切又有趣。

也到农闲时候,纵使衣衫褴褛,纵使过冬的衣裳粮食还不知够不够,人活着总还是想要片刻轻松。

大多数人匮中空空,偶有一二喜好戏耍的人家,一碗酒水、半碗稀饭,这都是好的,大多数时候,口干舌燥一天,一口吃都没有。

不过,近来这些说书人学精明了,不知从何处偷得方法,说个几段玩笑段子,必要念一念自家苦事。

或是被占了地,或是被抢了妻女,或是家中大儿征兵一去不回,或是兄弟死于冤狱。

大户人家自然隐去名姓不敢提,总之,自己是孤苦无依,孤寡老头一个,求大家给口饭吃。

这些事本也不新鲜,平头百姓好命自己还没遇着,才得活到如今,但谁没个亲戚故旧街坊好友,十几二十岁上,这些事情,囫囵都能见、听个全。

可说书人前因后果讲得详细,人物依稀像是故人,哭得凄凄惨惨,肝肠寸断,听得人也是低头嘆息,也是默默垂泪,也是涕泗横流。

幸运者是相同的幸运,不幸之人,各有不同可不幸,本就是人们的共通之处。

固然,国人常善忍耐,可有时候,也只是缺一个引子。

“情动于中,当发于言,有诸内则形诸外,反之亦然,发诸于外,而动情于内也。”

心中情绪激动,就要发洩出来,同样在情感之下说出的话,也能感动人的内心。

当初荀柔说出这话,提出种种安排,尤其是要求说书人务必要哭出声,哭得越要越加钱时,董昭并不明白,只是出于本能,坚决执行领导分配的任务。

直到他亲临现场视察,在无知无觉中,莫名其妙也同哭一场,哭泣过后,竟隐隐觉得心底放松许多。

黔首百姓,还是那些百姓,可渐渐风静了,市井间却活泛了,甚至异乡之间的隔阂,在民间也隐隐有消失的倾向。

董昭自己就是拿捏人心的高手,这次却说不出究竟,只能感觉厉害,甚至比荀太尉摆弄冀州士族,更让他震撼。

后者,不过是庙堂那些平衡之道,古来就是,并不新鲜,但前者,甚至不用奖罚,不用财物,如春雨无声,不过几个说书伎人,就轻易摆布他人情绪,而一个人若能掌握他人的情绪,那么离他摆布人的行为已不远。

《诗经》所谓王师采风,是采来给贵族们看的,自来没有精心编排的故事乐曲,演奏给黔首听。

董昭识时务的对冀州士族敬而远之。

夹杂在伎人口中,男女之事,家庭逸趣中,凄寒的身世中,关于家国,关于立身,关于道理,以及道德的思辨,让他感到战栗。

这才是教化,他隐隐察觉这一点,对这个体弱多病、年纪比他小十余岁的太尉,又敬又畏。

如果他知道荀太尉手中还握着“诉苦活动”这一利器,只是担心把握不住,不得不藏而不用,大概他对荀柔的感受又将改变变成欲除之而后快了。

不过,眼下他并不知道,所以虽然不缺钱,董昭还是一直稳稳当当客居在馆陶县衙,并在霜降这样一个休假日,大清早起来,去向荀柔问好。

董昭在县衙后花园的小径,遇见的荀柔。

一见面,他便想不起所谓体弱多病、想不起对方比他少十岁、甚至欣赏不了这位太尉名传天下的姿容。

身披玄色大氅的青年,立于半枯杂树之侧,低头俯察,气韵如沈渊深流,渺不可观,不由他不肃然。

还是荀柔先听得脚步,转头发现了来人。

“公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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