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铭建耸耸肩:“不然呢?光天化日之下,为食佳里一群武装分子押着一群黑衣人大摇大摆地离去?押走得等天黑……先在这里进行初步审讯。”
“那你们别客气!别整什么人道主义,直接上刑具!”林洋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孙铭建看了他一眼,笑出了声:“我还以为当了爹的人心态都挺好的,想不到也有狠角色啊!哈哈!放心,这属于敌我矛盾,他不招的话……咱们小时候渣滓洞的故事也不是白看的!”秦帷背着枪从审讯室里出来了,和孙铭建交换了一下眼色,扫了一眼俘虏们:“准备好了,开始吧?”
孙铭建点点头,卸下肩上的56冲把刺刀甩了出来,挥了一下:“过去!”
剩下的事就是军警人士的事情了。林洋包好了自己的手,提着沉甸甸的56冲有些丧气地坐在水井旁,看着郑薇薇和向天歌煞有介事地给四个小仆人做心理疏导——在林洋看来这完全没有必要,这不是和平了几十年的21世纪的中国,连“严打”都成了负面贬义词。这是17世纪,吃人的古代社会,死亡属于很平常的事情,与其给古人多此一举地做心理疏导,还不如好好安慰安慰自己把早饭吃下去。不过两个女孩子都坚持,大家也就不阻拦,反正也没坏处。
林洋愁的是昨晚的战斗,几处屋顶都被子弹钻了许多窟窿,房梁多有受损,瓦片就更不用说了,这属于在意料之外的损失,施工组根本没有备料,如果雇人维修……得把房顶的血迹好好地清理干净。思来想去,还是赶紧报告给井志山,等夜里送料明天再补了。
“林哥,吃点饭吧?”杜岳晟在厨房里忙活好了,只是把昨晚的剩菜简单热了热。林洋凑过去看了看,半碟西红柿炒鸡蛋还有被大家祸祸得一片狼藉的鸡腿,让他一下子想到了尸体上翻出的碎肉,差点现场荡漾。
杜岳晟算是比较幸运的,他和向天歌走出值班室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开始清洗血迹,并没有看到那些壮观场面。现在看着林洋难受的样子,他挠了挠头,从架子上拿出一包面包丢给林洋:“本来是打算尝试做一下面包格瓦斯……回头再说,你吃吧。”
“唉……算了,没胃口。”林洋摆摆手,离开了厨房,又坐回水井边抱着步枪发呆。第一次反围剿的两次战斗,林洋的位置都在第二道防线,因此实际上昨晚是他第一次开枪,第一次杀人。尽管没有直接看到自己打出的子弹把人打翻在地,但是院子里那十具被打成筛子的尸体……肯定有属于自己的几枪。一股浓浓的负罪感和恐惧感,沉重地挤在他的胸口,令他呼吸不畅,缺氧的大脑不停地闪过儿子的调皮捣蛋的样子。
来到大江市出任务的这些日子来,林梓硕暂住在见仁那里,不知道见仁这个贱人对自己儿子好不好,倒是儿子和他那个小兔崽子成了不打不相识的好朋友……还是孩子们的世界美好啊!林洋脑子里想着,心里是一刻也不愿意再在大江市待下去了!自己吃饱了撑得非要到这里来做什么?自己是基建委的专业组组长,将来怎么也算是个省部级干部啊?跑到这个地方提心吊胆,图什么呢?就为了刷点功勋?
“想啥呢?”楼贞明从碉楼上下来了,看见林洋坐在井边抓着自己的头发,以为他癔症了,赶紧过来看了看,“大老爷们哭什么……”
“想儿子啦……”林洋擦了擦眼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要是死在这里,他……他可怎么办……”
秦帷听在耳朵里,心里很不是滋味。尽管打了胜仗,从头到尾也没什么纰漏,但是被人家摸上门来整个驻外站所有人处于危险之中,这总是他这个保卫组长的责任。看着林洋痛哭流涕,秦帷蹲在他跟前,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劝,干脆开一个玩笑:“死在这里?你这句话简直就是对我们手中56冲的侮辱好不好!”,说罢,哈哈笑了起来。林洋也跟着笑了笑,搓着自己的泪脸,调整着情绪。
“好了好了,大老爷们哭什么!这点事就哭,你以后还想不想称王称霸了?咱们费了这么大劲到这个地方……遇到这点事就哭啊?好了,不哭了,你看那四个小仆人都不哭!”楼贞明劝解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即大大咧咧又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林洋连续深呼吸了几下,摆摆手:“好了,我没事,就是刚才想儿子了。”
秦帷微笑了一下,拍了拍林洋的肩膀,又站了起来,看着楼贞明:“你觉得,这是些什么人?”
“我觉得……很有可能是昨天找茬的那些人。”楼贞明摆了个柯南的造型,“现在不好说,陈警官的人还在看监控,不知道能不能有什么线索。”
秦帷点了点头,这才注意到楼贞明已经换了古装,心说你胆也太肥了:“不是吧,出了这么大事情你还要出去?”
“总得去东方老爷那里先告个刁状吧?再说了,万一是这位爷对我们的贸易协定不满,想把咱们一网打尽据为人质,好和洋浦家里扯皮呢?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楼贞明把声音压低了一些。
“有道理……好吧,现在这里人手足够,我带两个人和你一起去!”秦帷当即同意。
“好,谢了!”楼贞明抱拳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