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黑长发如瀑,披落而下,江鹤声指尖微微泛白,青梅贴着唇角,有些温凉,青绿色的果子这一面还很完好,柔滑的青皮上沾着清透水珠。
江鹤声撞上小猫儿晶亮晶亮的眸子,有些无奈,垂眸咬了一口青梅,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唇齿间流淌。
小少年敛眉,压住心裏纷繁的思绪,把小猫儿拉开,退而求其次,道:“若有旁人在,不可再做这等事。”
“昂——”
秦小猫儿点点头,她看见漂亮哥哥吃了青梅,十分开心,想也没想就应下,低头又咬了口,青梅上露出浅浅一排小牙印。
嗨呀,太子哥哥生得这样好看,自然说什么都是对的呀。
青枫树下。
陶罐放入地底,细腻的沙土一抔一抔盖上去,将陶罐彻底封住。
小臟猫儿被抓到泉水边,乖乖巧巧坐着,却一直扭着小脑袋,侧着身子,看青枫树下的小土丘。
江鹤声冰冰凉凉的指节如冷玉般,触上小姑娘的手,太子殿下垂首,眸光细致认真,他帮秦晚妆把手上的沙土都清洗干凈了,才把这只胡乱闹腾的小猫儿放开。
秦小猫儿失了钳制,又蹦蹦跳跳跑到青枫树下,她俯身,低下头,拨拨松软的土,声音绵绵软软的,尾音拉长,似乎带着无尽的期待:“太子哥哥,我何时才能喝青梅酒呀。”
秦晚妆歪了歪小脑袋,看着江鹤声,巴巴道:“明日可以么。”
太子殿下跪坐在冷泉边,清瘦瓷白的指节浸在水裏,他听见秦晚妆的话,怔住,倏尔笑出声,偏头看着软绵绵的小姑娘,眉眼轻弯。
“等七月。”
清清雅雅的声音落在青枫树下。
青枫如盖。
天地亘古绵长。
淅淅沥沥的雨,打在青叶上,劈裏啪啦溅入窗棱。
丝丝寒气顺着窗蔓延而入,渗入骨骼,像是密密麻麻的虫蚁钻入骨缝,不间断地噬咬。
自打去年冬日开始,这种细微连绵的疼痛就一直攀附在江鹤声身上,他习惯了,并不大在意,只依着太医的嘱托喝些汤药。
太子殿下坐在榻边,单手执着书卷,垂首,清莹白凈的指尖温凉如玉,轻轻拈着页尾,翻过一页。
榻上的小猫儿听见风雨之声,似乎睡不安稳,翻了个身,把自己卷成小小一只。
江鹤声放下书卷,轻轻顺了顺小猫儿的后背。
熟悉的冷茶香萦绕,秦晚妆整个人舒缓下来,躺在软榻上,四肢自然伸张开,她小口小口呼吸,长睫一颤一颤的,小姑娘睡着时失了往常张牙舞爪的模样,乖乖巧巧的,愈发像只露出软白肚皮的小奶猫儿。
文绮臺外。
雨疏风急,稠密青枫哗啦作响。
“咣当——”
木窗被猛风一吹,磕上窗檐,发出剧烈的轰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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