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到荼蘼
君无戏言,李牧既应允了秦萧萧随意进出宫中,次日秦萧萧再出门时,果然畅通无阻,昔日在殿前阻三拦四的宫人内侍顺从地走在她后头,跟着她出门跨阶,呼啦啦地簇拥着她向外走了。
秦萧萧何曾见过这样的阵仗,深觉行动不便,想要和李牧再说说将跟随她的人裁撤掉一半以上,哪知那日之后,李牧又是十天半个月没有见着人影,忙碌地连清思殿都不曾回过一次。即便秦萧萧想要和他说这事儿,也寻不到机会。
碰不碰得着李牧另说,秦萧萧虽然觉得身后跟着这许多人着实打眼,但是走出清思殿的诱惑对她着实巨大,过了几日,她便习惯了身后这一帮子人,自顾自地探索起宫墻内的天地了。
前些日子,秦萧萧闲来无事已经一一到访了清思殿以北的宫室,游过了太液池,看过了蓬莱山,到过了三清殿。这日,她东出清思殿,看过太和殿,一路南下,直奔明德寺而去。
明德寺与清思殿相距不远,才出太和殿,远远地就能望见明德寺了。秦萧萧在南边看过不少寺院,头一回见到宫裏的寺庙,心中好奇。她带着一伙人浩浩荡荡地往寺裏去了,不想在半道上,遇见了一位熟人。
这是秦萧萧的熟人,更是宫人们的熟人,见到她,他们齐齐地行礼道:“见过萧尚宫。”
萧寄篱,从前的萧司籍,现在的萧尚宫。李牧即位后,将她拔擢为正四品尚宫,统领尚宫局。
秦萧萧对于宫中各级女官职位的等级并不清楚,但是她从身后的宫人们对待萧寄篱的态度上感知到她如今地位的超然,便依着宫人们的称呼尊她为“萧尚宫。”萧寄篱见秦萧萧也要向她行礼,连忙箭步走到她面前,扶住她的手,客气而疏离地说:“娘子客气了,我不过是个宫人,当不得娘子的礼。”
娘子,萧寄篱如今也跟着宫人们模糊地称呼秦萧萧为娘子。既不称她的姓,又不呼她的名,好生奇怪的称谓。秦萧萧在宫中待的时间长了,见到的怪事多了,渐渐地见怪不怪起来。
先时萧寄篱见她时,一贯称她为萧萧姑娘,时移世易,如今改了口,称呼她为娘子了,显然是不想把她们之间相识的旧事摆到臺面上说。萧寄篱谨小慎微,秦萧萧也不愿多生事端,两个人寒暄着,在得知秦萧萧的目的地后,萧寄篱毛遂自荐,提出由她带路,陪着秦萧萧一块儿去明德寺。
过去明德寺,原是秦萧萧长久在清思殿待着养伤无聊,突发奇想找出来打发时间的念头。如今萧寄篱说要随她一道走走,并她身后跟着的几名宫人,前去寺裏的一行人未免太过壮观。
秦萧萧心裏左思右想胡乱猜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到明德寺前,只见寺中香火鼎盛,经幡高悬,间有僧侣吟诵之声萦绕柱间,一派兴盛模样。萧寄篱带着秦萧萧不愿打扰寺中僧人的修行,只绕着寺院略走了走,便出来了。
“这是在为谁念经?”从明德寺出来,等到听不见裏头的礼佛声后,秦萧萧才问道。
“回娘子,他们是在为大行皇帝诵经,愿他脱离苦海,早登极乐。”萧寄篱始终落后秦萧萧几步,丝毫不敢逾越了去。
先帝?秦萧萧这下回过味来,察觉出其中的不对劲来,她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向萧寄篱打听道:“他不是要灭佛吗,怎么死后肯让僧侣给他做法事了?”
萧寄篱将头垂得更低了,如实陈述道:“陛下即位之后,对先帝的灭佛之策做了调整,如今天下各寺恢覆如常,僧侣也各自回到原先所在的寺院,继续接受人们的供奉。”
早在秦萧萧昏迷不醒的时候,李牧便做主纠正了李桢在位时推行的矫枉过正的灭佛之政,允许寺庙接受香火,取得合法度牒的僧侣也能继续常伴青灯古佛,得到了广大佛教徒的支持。
秦萧萧虽然知道得晚了,但是她不无欢喜地想到,寺院庵堂活了,枕粱门也可以接着和他们做生意了,掌门和大师姐不必再为门中没有收入坐吃山空而终日愁眉不展、食不下咽了。
这么一想,秦萧萧激动起来,不知道这消息有没有传回江南,枕粱门有没有和旧日相熟的寺院取得联系,好取些活计来做。她兴奋地拉住身后萧寄篱的手,着急地问:“见到我师弟关山度了吗?”
秦萧萧见到一张茫然的脸庞,她立即反应过来,自己真是高兴糊涂了,萧寄篱久在内宫,怎么可能见过关山度呢。她该去找林崖,林崖如今是左羽林军将军,负责戍卫宫城,此时应该正率队在宫中巡逻。
“娘子是要找什么人吗?”萧寄篱熨帖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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