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
那么我一点都不会怀疑,接下来需要我考虑的是死去的我是否脱离花冈出弥的身体回到二十一世纪继续当我的小警员,或者在二十一世纪的我其实已经死了,我的魂魄从此游离天外。
不管怎么说,一旦我死去,就都是我无能为力的事了,就像面对那时候的阿德丽娜一样,对即将来临的噩梦无计可施的我,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大概我死了,我需要面对的愧疚和罪孽就一并勾销,所以我很平静。
——但是我死不了。
我再一次被人拉回了现实,而救我的人很开心。
我是被一阵欢天喜地的呼喊声惊醒的,那声音元气满满活像一匹脱缰奔跑在西伯利亚平原上的小……毛驴,老子不想把这家伙比喻成骏马,马驹也不行,谁叫他惊扰到我休息。
“卡斯珀我跟你赌十枚西班牙银币,要是试试人工呼吸这位小姐没准能醒!”
“够了boss,她醒不醒是个问题,事后恐怕您同彭格列下个季度的合作就泡汤了……”
“哈哈因为g吗,我救了人他得千恩万谢。”
“我改变主意了,跟您赌十枚银币阿诺德先生会把救人什么的所有功劳归于自己名下。”
“啊别这么说卡斯珀……安迪真不可爱,好歹我也是他老师吶。”
“我觉得先生对你的态度正源于你是他老师这个身份。”
看来我就是被这些人救了……
这年头,哪里都不缺烂好人……我的身体好重,像坟头压着的巨大墓碑,身体里流动的生之脉动安静到悄无声息,难不成这预告着命不久矣。
我在两人谈话的时候就醒了,但意识仍迷糊着拿不准面对突发状况能否应对自如,我不敢大意,假寐希望通过谈话内同探知他们的身份以及是敌是友。
而其中出现彭格列以及阿诺德大人和g的名字让我不禁多了个心眼,救我的不是普通平民,看起来和彭格列关系匪浅才能这么顺口地说出这种话……似乎,也并不是敌对方。
嘛,熟人就好说了……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他们视线死角里的右手抚向腰间的武器,但是手指只触及到了棉被,这才发觉身上已经被换下了平日的武装。但我的动作势必会引起他们的註意,箭已发出由不得收回,我顺势将手肘抵在床上跃身而起,扑上去死死掐住了离我的床最近的一个棕发男人。
有必要亮一下利牙来个下马威。
那男人大概没想到我会恢覆意识,就算恢覆了也没想过被救者会反咬一口,看他大惊失色、难以置信的表情一时间也顾不上临场反应阻止我的攻击。
不动弹不要紧,这一挪身我才发现自己伤势的严重性。
之前没有感觉到身体太大的疼痛我还在庆幸,等到胸口传来直达骨髓的痛感我才明白麻药的作用要过去了,这种疼痛叫人难以忍受,疼得我大脑顿时翻江倒海地一阵抽搐。掐住男人的手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我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径直扑到地上。
肺部翻涌上冰冷的水汽,呛得我一口气没上来。我剧烈咳嗽,咳嗽牵动胸部的伤口,锥心刺骨的感觉逼得我把下唇咬出了血。
我撅在床脚捂住伤口不住颤抖,这种疼痛不是经历过的人不会有切身体会,简直像把身体各个部位的筋脉一根根抽出来浸在冰水里锻打一样,某种意义上的刻骨铭心也许就是如此。
啃噬知觉的疼痛像是在洗清我的罪孽一样,在这种折磨里我竟感到了一丝轻松,阿德丽娜因我而遭受的苦会比这个痛吗,被交心之人穿胸的感觉莫过如此。
阿德丽娜,她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我的脑子里一直重覆这句话。
从我手下逃脱的男子退后好几步,劫后余生般拍着胸感嘆:“我的上帝,原来以为捡了只温顺的小猫咪……没想到居然是只落难的豹子。”
“您早该醒悟了boss。”这个声音听起来苍老一点,来自房中另一个人。
“别把彭格列的女人当女人。”
…………
用佐法拉利的话来讲,彭格列女人的强悍可以从她们的恢覆能力上看出来。
他说当年搭救阿德丽娜也是,只给了她一天,立马强壮得跟盖世小魔王一样啥毛病都看不出来了。我被他救下来不过一天,就恢覆了意识,并曾经就他提到“非人的康覆能力”加以询问:“一年前阿德丽娜也身负重伤过吗?”
佐法拉利难得沈默了半晌回答我,“不是肢体上的伤害……想杀了她的人,是她的老师。”
斯佩多。
一年前的阿德丽娜从他手里逃走了,从内心层面上给了她致命一击。
她所爱、所尊敬的老师,倒地没逃过自己的初衷,同她担心的一样,背叛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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