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那晚所受的伤使我短时间内无法自如行动。
轻微的烧伤倒没什么大不了,对我身体最严重的伤害恰是那只狮子给我的一掌,据汤姆透露给我说,要是我闪得再慢一些,就不是敷点药休养几天可以解决得事情了。义无反顾救我于水火的黄瓜除了稍许毛发被燎到以外,所幸也无外伤。
从汤姆之后看我的眼神我基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他不会再容许我继续这么冒险了。本身之前在我提出只身潜入黑市他就十万个反对,无奈g深思熟虑后和我站在统一战线汤姆也就没权利干涉我们的行为。
当天凌晨,我偶然看到g专心致志地给远在西西里的乔托草拟电报,形象生动描写了自己左手骨折的惨状以达到让乔托相信他是因受伤不得已而为之留在了意大利本土。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g特此向总部申请三个月假期。
当然,这封电报里只字未提关于我的东西。
我好心建议他最好改成双臂脱臼可能博取同情的效果更好。而g显然有自己的打算,他说右手还是留到下一次请假吧,靠着四肢能请一年呢。
这封机密电报委托汤姆送回西西里,出事后最开头的两天他都没给g好脸色看,使得g自知理亏不得不找个理由把他支开。
为了以防万一我和g外加一只大猫,在马戏团火灾发生后的第二天就收拾行囊轻装离开了佛罗伦萨,考虑到我的伤势还在恢覆中,走走停停两个月后来到了更靠近西南角的城镇锡耶纳。佛罗伦萨之行让我获得了很多意外的线索,在偏远一些的小镇暂时落脚成了最佳选择。
g原本做好了风餐饮露艰苦朴素隐居一段日子的准备,但他看到我掏出钥匙打开锡耶纳城内一座公寓三楼的房间时还是不自觉表现出了惊讶之情。在我对着楼下的马车吹一声口哨后,黄瓜心知肚明地从车里跳出窜上三楼,在我俩之前霸占了屋内的沙发。
——哦要知道,我怎么可能把在艾沃郡挣到的所有钱都分文不取还给加百罗涅对吧?我是这么解释的,并表示这是阿诺德先生的言传身教。
“我现在有车有房,g大人你要不要考虑入赘?”
……
一个月后,g不知道通过哪里的渠道,绕了很大的圈子才收到了乔托的回信。乔托在信中表达了对挚友受伤的担忧和期盼他早日康覆的祝福,言辞感情真挚催人泪下——除了末尾那句“请代我向出弥问好”。
我有些好笑地用手肘捅捅g,把最后一句话故意指给他看。首领的超直感总用不到正确的地方,或许g会暗中违抗他的命令找上被流放的我早已不是秘密,总之乔托一点都不吃惊。
我在某一个清晨吃早餐时才想起那枚惹事的黑蔷薇项链坠,g坦白那晚上马戏团太混乱,他又急着搭救我,根本没空抽身去把项链拿回来,以至于那东西时被人拾走还是在大火里化为灰烬都不得而知。
虽说原本千辛万苦到手,毕竟中途被阿诺德私自拿走过,再次从我手里失去也谈不上多遗憾。胡乱往嘴里塞了一口煎蛋的我抬起头,问坐桌子对面的g,如果阿诺德发现我们把至关重要的信物丢了会怎么样?
g颇思考了一会,停下刀叉严肃回答我:可能会杀了我们吧……
哦,我默默点头表示讚同低下头继续吃半凉的早餐。
呃……像、像阿诺德大人这么深谋远虑的人物,一早就伪造了一抽屉赝品备用了呵呵,我相信他,真的!
黄瓜连连打着哈欠在我脚边蹭来蹭去,见我没有分它一点吃的的意思,便自讨没趣趴下了。关于那晚上后来发生的事我本来就没有多大印象,所以连疑惑都是断断续续的,“对了……黄瓜是怎么被你神不知鬼不觉带进去的。”
g表情有些尴尬地低头猛往嘴里塞意大利面,没有搭理我的询问。
“你不会……把它也卖进马戏团了吧?!”
“……”
够了,这是人干的事吗?!
……
在公寓客厅的墻壁上被我贴满了手里可以找到的一切相关资料:现有已知的五个圣裁者各自的身份背景、功勋檔案详细透彻,还有他们最近几年的动向。我和g在努力从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零碎的情报里找到他们的共通点。
g经常整天整夜把自己窝在正对这面墻的沙发里,好像盯着它看的时间久一点答案就会自动浮现在眼前一样,对此我嗤之以鼻。
我只希望慎重能使我下次出手就直捣黄龙一举端灭他们,而不是像这次一样再次让他们从眼皮子底下溜走。g常一根一根抽烟来调整註意力,我提前回来就能撞见一屋子的乌烟瘴气。他从不讚成我碰尼古丁,为此我们有过小规模的冷战,结局每次都是g忍不住勒令我把藏着的烟交出来。
跟这个男人斗,其乐无穷。我交出烟,笑着把打火机一点点捏碎。
g表情平静地漠视我这一行为,慢悠悠抬起手——用指环上燃起的红色死气之火点燃了香烟。
……为什么他们从不把乔托托付的东西用正道上……我有过看朝利大人用雨之火操纵雨云在花园里浇花的经历。
g的烟瘾很大,后来每次看到他又坐在沙发上一边抽烟一边思考问题时,我都会提拧着浇花用的花洒,面不改色从头到脚浇他个透心凉。
锡耶纳没有专职线人,g的身份即使在这里也小有名气,不能让他长期奔波在外。除了偶尔会陪同我去陌生地区寻找能够牵线搭桥的下家,外出打探的基本都是我,为此我的身体消耗很大,没过几日连我自己都看得出自己的消瘦。
自此,g再也没有抽过烟,起码在我面前。当他坐立不安时选择的还是抱着沙发垫子或者黄瓜撅在沙发一角,或者在把早已看过千百次的情报再阅读一遍。
整整一个月我们的调查毫无进展,正在追踪的圣裁者好似人间蒸发一样,他巧妙地控制了自己的行踪,以至于我和g不得不开始动摇他是否在那晚的马戏团出现过。
但功夫不负有心人,陷入僵局的调查终于在圣诞节即将来临的前一周事情有了转机。
某天早晨刚吃完早餐,公寓大门就被敲响了,是隔壁的爱德华太太,她有四个子女,最小的才刚出生几个月。这次爱德华太太登门拜访的目的是来邀请我参加下个月她第四个女儿的新生洗礼,当她开门第一句就满面堆笑问我是否信仰天主教时我就猜到了七八分。
黄瓜一个劲在我背后扯我衣角,我那时候挤在门缝里的一张脸一定表情格外丰富,也怪不得爱德华太太准备离开的时候问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不,只是你知道的……我家的猫有点粘人。”
一提到猫,爱德华太太就非常激动,“啊亲爱的我当然知道,它警觉得就像一只豹子,要不是它喵喵叫个不停提醒你,我的第三个儿子就麻烦大了。”
她所说的是上个星期的事,我和g傍晚外出回家后看到黄瓜正叼着一个一岁左右孩童的衣领从窗户外跳进来。当时我可吓得不轻,一是担心它明目张胆进进出出会被人看到,二来随便往家里叼东西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g说,你的重点完全错了。
后来我紧张地从窗户探头四下望望,好在正是晚餐时分街上没有人。隔壁爱德华太太家的窗户由内往外打开着,窗檐上有小孩子手掌印,细细一思量就能够得出小孩子好奇乱爬差点掉下三楼的情况。
如果黄瓜没有露出“我可以吃掉他吗”的期待表情,我去隔壁还孩子的时候就能更骄傲一点,最后它跟我摆了快一个月的臭脸就因为我把它的口粮拿走了。
关上门,被我冷落的黄瓜轻车熟路蹦上沙发,在g身边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舒服地卧了下来,把头放在他的腿上,瞇着眼睛等g像往常一样摸它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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