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谢心里一动,刚想问他,抬头看他已经走出两步远,堪堪要走出书架的阴影。
却听不远处忽然有脚步声传过来。
那声音不是很重,阿谢却不由面色一变,被他这一打岔,竟然在这留了这么久。
可……这里出去并无旁的路。
黑斗篷仿佛也即时想到了这一点,猛地回过身来,吓了阿谢一跳,阿谢下意识又要往后退一步,却忽然眼前黑了。
毫无防备落入人怀中,口鼻被狠狠压在他胸口,阿谢有那瞬间几乎以为他要将自己灭口的意思。
他却只是强行扯过她,另一手猛地推在那书架上。
阿谢漆黑一片中听见那哗啦啦倒了一地的书卷碰撞声,连架子都仿佛动了动,又慢慢停下来,阿谢不由被他的准确的力气和胆识惊到了。
若只是个莽汉,方才这样的声东击西,真一掌把书架拍倒了,岂不是要齐齐被书卷砸死了。
他仿佛还准确的记着了灯光灭尽前的方位,很快摸到书架与墻边的缝隙,在书籍滚得到处都是的声音中,将她压到身后的阴影里。
阿谢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他忽然厉喝一声,“谁?!”
她被头顶这声音惊得手僵在他腰间,一动不能动,他却松开加在压在她肩上的力气,不紧不慢的从一团混乱中扯出斗篷,居然就一身劲装走了出去。
阿谢尽量将自己缩在堆得半人高的书山后头,架子间总有缝隙,只要走两步,终归是躲不过的。
她双手紧紧攥着,不敢伸头去看看不远处的情形,但光听声音,却也可以大致猜想得到。
外头那个内侍却仿佛比自己还胆小得多,叫这一声吓得砰地一声跪在地上,怕也是个新来的,见人疾声厉色起来就下意识先跪地认错,不然怎么就这么好唬呢?
阿谢听见那内侍抖抖索索的声音,几乎忍不住有些失望于他的好运气,不过也送算松了口气,听着他故作恼怒地将那小内侍踢了脚,“不赶紧再掌灯来收拾了,等什么?!”
阿谢听那小内侍除了是是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摸黑跑了出去,停了停,那串熟悉的足音也从容不迫地往外去了。
阿谢这才扶着架子站起身来,已经看不见他的背影了。此刻却不敢多留,贴着墻壁小心地一点点挨过去,闪身回到不远处的光明里。
这才顺手从书架上又抽了两卷书抱在怀里,不紧不慢地往自己的隔间走过去,已经看见七八个小内侍火急火燎地从外头走过来,她一脸好奇地叫住问了句,“出什么事了?是刚那声音么?大半夜怪吓人的……”
那被叫住的小黄门不得不停下来,抹了把脑门上的汗,说起话来语无伦次,“说是把书倒了一大片,还好灯先灭了,不然走了水更是……”
才说两句,管事的冷冷叫了声,那小黄门忙不迭行了个礼就去了。
阿谢看了那管事一眼,不动声色的笑,仍再到小间里略坐坐。
这才把几卷书里夹着的那张帕子抽出来。
阿谢皱着眉头反反覆覆看了几遍,不由有些恼,揉了揉又再展开了。
这么块素凈的白绢帕,除了四边简单的缉了缉,再没有一些儿针迹了,怎么不叫人失望。
她几乎想见他近乎嘲讽的笑意。
趁着方才千钧一发那一刻……却顺了样这么没用的东西,怎么不叫人丧气。
翌日早上起来,阿谢装模作样要拿了帷幕出门,行到校场才有婆子期期艾艾地来报说她的好师傅病了,今儿不得不暂歇半日。
阿谢眼中犹有诧异,随即一脸关切,“怎么就病了?不要紧吧?”
婆子也是听那头老家奴胡诌的,说只是受了寒歇两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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