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想到了治疗瘟疫的法子?”步刚摇头道:“我来不是为此事,王爷看看这个吧!”博彦接过步刚手里的纸张,只见上面写道:“北朝倾危天数终,无道昏君霸朝纲。弒君篡位名不正,惹来天谴降人间。”博彦不由皱眉,但听步刚道:“瘟疫横行,天谴之说已经深入民心。不少人聚众闹事,官兵忙着镇压民众,又有博潭带兵在北方草原收拢人心,联合几个小部落统领举起义旗。如今局势艰险,内忧外患,形势危急!”博彦一只脚踏出帐门,又回身对萧如梅道:“我给你三天时间相处医治瘟疫的方法,否则你还有被掳北卫的南夏子民都会被处斩!”博彦发了狠话,萧如梅不由惊出一身冷汗。为了救何少康性命她才冒充于叔弟子,若论医治瘟疫的法子,她还真想不出来。如今是俎上之鱼,性命有关。萧如梅走出大帐,身后跟着博彦的亲卫。博彦不限制她的行动,是料定她走脱不了的。隔着千里路程,大漠黄沙,重重关卡,她一个弱女子要是能走出北卫比登天还难。萧如梅也放弃了逃跑的准备,安心寻找治疗瘟疫之法。
宫城之外,一片哀嚎!重病牧民全部安排在一处空地上。有专门的人照顾饮食,有人好了,有人倒下,反反覆覆没有停歇的时候。看到这些人受苦,萧如梅是真心想要帮助他们。她翘望草原景色,蓝天白云,绿草如茵,却不见牛羊成群,牧民载歌载舞的场景。雄鹰不在高空飞翔,一群群落在树上,无精打采。
萧如梅走到凌河河边,看到牲畜在水中喝水,牧民担着木桶挑水。这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水源,水色浑浊,这样的水喝下去,想想都倒胃口。这样的水喝了不生病才怪!想到此处,她茅塞顿开。快步走到河边,用手掬起一捧水,水质污染严重,夹杂着牲畜的粪便,育苗频临死亡,萧如梅把水洒了。看来解决瘟疫的根源,必须先解决被牲畜污染的水源。没有干凈的水源吃再多药也无济于事!她起身朝国医监大帐走去,这里面的人都在研究治瘟疫的药方,却没有一个人肯走出大帐看看外面的世界,闭关锁国,能相处办法才怪。
北卫皇帝在边关严守国门,阻击南夏铁骑入侵。步刚奉旨镇压北部博潭的义军,博彦负责解决瘟疫,平息流言之祸。处理内政要比打仗更麻烦,动的是脑子!这一点南下人比他们强。前年南夏受灾缺粮,他们乘机抢劫过冬粮草。如今自己国家遭难,南夏却乘机攻城略地,不给北卫一刻喘息之机。博彦从议事大帐回到国医监账内,瞅见萧如梅坐在帐子一角,摆弄这一个木桶。博彦走过去,看着她将一块纱布放入木桶内,又放入许多细小的石子。他微微皱眉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玩。”萧如梅抬头看他道:“不懂就不要乱讲话。”博彦提醒她道:“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你若在想不出解决办法。明日就是你的死期。”萧如梅道:“若我能相处解决之法,你可愿意放了我还有被掳北国的南夏子民?”博彦威胁她道:“你人在北卫,性命都难保了,还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萧如梅道:“就凭我可以解救万千子民。你若是不答应放还南夏子民,大不了我和济、益两州三千余人死在北卫,能换的北卫万千子民陪葬也是值得的。”博彦被他吃的死死的,若论狠劲儿,他还真不如她。博彦放缓语气道:“若真能解救万民于水火,北卫情愿释放南夏子民回返故国,从此缔结两国盟约,互不侵犯,永世交好。”萧如梅道:“你说了不算,我要你们北卫皇帝亲自写了国书,我才肯把解救之法告诉你。”博彦凝视着萧如梅,沈默片刻道:“我这就命人禀报皇上,写了国书给你!”言罢,他果真写了奏折命人传送给博安,然后朝萧如梅道:“现在可以把解救瘟疫之法说给我听了吧!”萧如梅道:“我去过城外河边,发现那里水质污染严重。牧民和牲畜是喝了不洁凈的水才会染病。眼下最主要的是清理水源,才能从根本解决瘟疫泛滥之势。”一番话说得头头是道,博彦点头道:“你虽找到染病根源,可知如何根除?”萧如梅卖起关子道:“这个就要等到你依约释放被掳南夏子民之后才能告诉你。”博彦略有迟疑道:“我可以先放走一部分人,另一部分人要等到你治好瘟疫才能释放。”萧如梅也只能退一步,点头道:“一言为定!”
待博彦如约放走一半南夏俘虏之后,萧如梅带着博彦和几名亲卫来到凌河边,指着河水道:“凌河水质污染非一日之祸,要想根治也非一日之功。我们可以用特制的木桶将污水过滤。”萧如梅把一个木桶放到他们面前,仔细解释道:“这个木桶内最底层放着纱布,上层是细沙,最上面是石子,可把污水过滤干凈,底部有个出口,过滤好的清水可以从这里流出。此法虽不能根除凌河水质,但可以让民众喝上洁凈的水。”她一边说一边掩饰,众人都为之称奇。博彦追问道:“你不是说有根除水质的方法吗?”萧如梅卖起官司道:“你如约释放所有南夏子民,我必献上良策!博彦有求于她,不敢把她得罪狠了,只能上书博安商议释放南夏子民之事。
日落西山,博彦和萧如梅等人往宫城而来。萧如梅不会骑马,和博彦共乘一骑,身后等着十几个护从。繁都城四处张贴流言布告,宣纸满天飞。萧如梅伸手接住空中飘落的宣纸,只见上面写道:“鹰击长空不覆在,鱼浮水面留尸骨。遍地哀嚎谁之过,北皇无德苍天怒。”宣纸铺天盖地,入目之处,一片狼藉!博彦单手抓住一张宣纸,瞅着上面的内容眉头深锁。脚下加紧马腹朝宫城而去,萧如梅坐在他身后,不由抓住他的衣襟道:“你慢点儿,别把我摔下马背了。”萧如梅话音刚落,博彦伸手把她提到身前,按坐在马背上,双臂紧紧箍住她的身子。马蹄踏处带起一片灰尘,萧如梅捂紧口鼻,闭着眼睛不去看快的吓人的马速。
博彦一直到自己居住的帐子才跳下马背,顺带着把萧如梅提进账内。几位北卫官员已经等候多时。萧如梅博彦按坐在自己身侧的坐垫上,所有人都围坐在一张大毡上。中间放着一个圆形桌子,文房四宝齐全。博彦扫视众人一眼道:“关于流言,大家可有解决之法?”众人摇头,颇为筹措。博彦蹙眉,回身看着萧如梅道:“神医可有良策。”萧如梅摇头道:“我是医者,只懂治病救人,不懂朝政。”博彦碰了个钉子,不觉恼怒道:“难道你不关心南夏子民的安危吗?”萧如梅最忌讳别人威胁她,心里升起一股恼意道:“不要老拿南夏子民来要挟我,除非你不想得到根治水质的方法!莫说我没有良方,即使有解决流言的良方我也不会告诉你!”博彦面如青灰之色,还是第一次有女子敢这样和他说话。萧如梅无视他的表情,拿起茶壶给自己到了一杯茶,她只微微喝了一口,立刻吐出来道:“这是什么茶?又苦又涩。”博彦道:“是苦丁茶。”萧如梅发下茶杯道:“叫人给我备几桶热水,我好几日没洗澡了,身上都臭了。”她用手拍着身上的衣裙道:“这衣服也臟了,该换新的了。”萧如梅说话毫不客气,偏偏博彦不能违逆她的意思。朝一个侍女吩咐道:“带神医下去梳洗更衣。”萧如梅站起身,朝博彦道:“我吃不惯北卫的肉食,你给我弄点面食来。”博彦一脸黑线,却不能不照做。萧如梅很满意她的表情,随着侍女来到博彦为她准备的小型帐篷内。
☆、机关算尽终逃生
萧如梅梳洗完毕,侍女送来一套北卫华服。立领,齐地宫裙。萧如梅没有穿过北地衣装,任凭侍女给她更衣,铜镜前引出白玉面容。因着她额头左侧受伤,留下一道伤痕,她不能在树高鬓,侍女给她梳了斜刘海的坠云鬓。从铜镜中看去,红装裹身,艷若朝霞,花钿珠翠,步摇生辉。博彦从外帐进来,也不由为之惊嘆!人都说北地女子美艷狂野,南国女子妩媚柔情。这话果不虚传。
侍女摆上南国独有的珍馐佳肴,这些东西在北地极其罕见。萧如梅坐下饱餐一顿,侍女端上香茶。博彦坐在她对面,只是略微动了一下筷子。萧如梅喝了口香茶,一股熟悉的味道。她开口问道:“北国怎么会有茉莉花茶?”博彦道:“是从南国商旅处购买来的。”或许是触景伤情,看到茉莉花茶就会想到‘潘邵煜’。萧如梅蹙眉道:“我喜欢喝桂花茶。”她说出口,又不禁为自己的话感到惊讶。桂花茶是杨元戎最爱喝的茶,难道她潜意识中已经把杨元戎当做移情别恋的对象了?脑海中浮现杨元戎的面容,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她面目细微的变化尽落博彦眼中。
花灯初上,萧如梅睡在软绵的毛毯上,枕着虎皮枕头,萧如梅找了个舒适的睡姿,窝在柔软的貂绒被内。这比睡在国医监的椅子上强上百倍。
次日清晨,萧如梅刚梳洗完毕。博彦走冲进来,拉着她往外跑。萧如梅紧紧跟着他道:“你拉我做什么?”博彦道:“出宫。”简单了当,别无他话。
博彦带着萧如梅乘着马车在繁都城内游街,亲自携着萧如梅的手高呼:“天降神医,佑我子民,灵方妙药,济世救民!”所有围观民众也跟着他高声呼喊,萧如梅站在博彦身侧,身子被他嵌在怀内,连扭身的机会都没有。她不由恼怒,看着博彦道:“你一大早拉我来游街到底想做什么?”博彦道:“此次瘟疫根除,你功不可没。我只是叫他们都见识见识神医芳容。”萧如梅明显不信他的说辞,略微深思道:“我不信!“博彦坦言道:“天降神医,赐福万民!瘟疫解除,流言自灭!”萧如梅恍然大悟道:“你拿我收拢人心?”博彦瞅着她道:“我现在才知道你有这么多好处。”萧如梅气恼的推开博彦的钳制道:“你可恶!”她抬起脚就要往车下跳,幸亏博彦眼疾手快,将萧如梅搂在怀里道:“马车又高又快,跳下去你想死啊!”萧如梅挣不开他的钳制,怒视着他道:“我宁死也不助纣为虐。”博彦盯着她道:“这可由不得你!”萧如梅道:“停车!”博彦不为所动,萧如梅拔下头上金钗道:“你在不停车,我死在你面前。”博彦见她急了,立刻命人停车。萧如梅下了马车,朝着南边的官道飞奔,博彦在后面喊道:“你跑出繁都城,我就杀一个南夏子民,一天一个,一直到你回来为止!”萧如梅的脚步顿住,走又走不成,死又死不了,她左右为难。博彦伸臂将她拽上马车,看着她满含莹泪的双眼道:“这样才像一个女人该有的神态。”萧如梅迅速擦干眼泪,乖乖的站在博彦身侧,接受北卫万民叩拜。
人群深处,杨元戎和几个扮作商旅的南夏兵士朝马车看来。杨元戎微微蹙眉,北卫请了神医解除瘟疫之事,他早有耳闻。万万没有想到北卫的神医是萧如梅。看到她被博彦搂在怀里,他心中升起无名怒火。
民众喝上洁凈之水,瘟疫慢慢解除。所为北皇无道,天谴之说也渐渐散去。杨元戎潜入北卫皇宫,欲杀博彦洩愤!当真是胆量过人,却错估形势,重伤闯入萧如梅的寝帐。萧如梅刚吃过晚饭,乍一见杨元戎负伤闯入,先是惊讶,后又听见账外追捕刺客的声音。萧如梅把杨元戎藏入屏风之后,将账内滴落的血迹清楚干凈。这才来到杨元戎面前细问原由,杨元戎凝视着她道:“你怎么在北卫,又为何帮助北卫解除瘟疫之祸?”萧如梅一边给他上药包扎,一边道:“说来话长。先包扎好伤口再说。”萧如梅手下动作不停,麻利的给杨元戎上药包扎。有脚步声走进,萧如梅迅速从屏风后面出来,看向帐门口,只见博彦捂着受伤的肩膀进来,身后跟着几名亲卫。萧如梅看着他道:“你来做什么?”博彦道:“宫内出现刺客,我来看看你有没有受伤。”萧如梅道:“我好好的,有劳你费心。”博彦坐在毡席上道:“给我疗伤。”萧如梅道:“你就不怕我乘机下毒?”博彦道:“为了南夏数千百姓你也不会轻易害我。”萧如梅拿了伤药给他包扎,动作粗鲁,博彦不由皱眉道:“你下手能不能轻点儿。”萧如梅道:“北卫那么多国医,你偏偏来找我包扎伤口。纯属自讨苦吃。”博彦看着她玲珑玉颜道:“我心甘情愿。”萧如梅给他胡乱过上伤口道:“你答应释放南夏百姓,什么时候履行承诺?”博彦道:“等你和我成婚之后。”萧如梅厉声道:“不可能!”博彦好笑的看着她道:“别拿寻死来威胁我,我不吃你这一套。”萧如梅蹙眉问道:“你到底看上我哪一点,我改了还不行?”博彦嘴唇微翘道:“我最喜欢你冷言冷语对我,你改了我更喜欢!”博彦和萧如梅说话,很少站到上风,看到萧如梅一张脸憋得通红,他大笑起身,忽又想起一件事。从怀里拿出一包桂花茶放到桌子上道:“这是你喜欢的桂花茶。”萧如梅没有想到一句戏言,他竟然记在了心里。
待博彦走后,杨元戎才从屏风后面走出。他看向萧如梅的眼神,由最开始的怨恨到如今的了然。坦言道:“是我错怪你了。”萧如梅害怕博彦真的要娶她,她颤着双手抓住杨元戎的衣袖道:“怎么办?我死都不会嫁给博彦。”杨元戎道:“不用怕,我会带你走。”萧如梅道:“你有伤在身,如何带我离开?”杨元戎道:“子时一到,自会有人接应。我们从南宫门走,直接出城。
半夜子时,皇宫内四方纷纷传来失火讯息。博彦匆忙起身命护军救火。杨元戎和萧如梅换上北卫护军的衣服,轻而易举的出了皇宫。入夜,城门关闭。城墻高达数丈,却也难不住这几个轻功高强之人。萧如梅明显是个累赘,杨元戎带着她跃上高墻,险些从高墻上摔下,幸亏同伴相扶,才稳住身形。
城外早有接应的人马等候,杨元戎抱着萧如梅跃上马背,用披风把她兜头盖住,马儿跑起来迅疾如飞。萧如梅整个人掩在披风之内,靠在杨元戎的胸前,感觉安稳舒适。
博彦得知萧如梅失踪,已经是第二日黎明时分。他恼怒的推翻身前书案上的东西道:“你跑来,我也会把你抓回来的。”他暗暗压下心中怒火,道:“欲收美人,避嫌使其陷入绝境。”身边的侍女早已悄无声息的整理好掉落的文房四宝,重新放回案上。博彦挥笔画了一幅萧如梅的画像,在旁边提字道:“天降神医,赐福万民!瘟疫解除,流言自灭!”他一笔挥就,令秘书令照此图刻板印刷,遍洒边关各处。
南夏军帐内,陈展握着手里的画像,眉头紧锁。他一眼就看出话中之人是当年佛缘庵后山为他解毒的女子。他撕毁画像道:“仁善有余,智谋不足,无知妇人,坏我大计!”
杨元戎等人奔波一夜一日,终于在第二日傍晚到达南夏军营。萧如梅脸色疲惫不堪,杨元戎带着她进了自己的营帐。他们一路走来,见到许多人拿着萧如梅的画像议论纷纷。博彦有意宣传,南夏各地四处遍洒萧如梅的画像,和她仁善救人的事迹。,几乎是一夜成名。走进军营,已经有不少官兵认出萧如梅就是画像中人,眼中齐齐流露出鄙夷,怨恨的目光。如果这些眼神能杀人的话,萧如梅怕是早就千刀万剐了。萧如梅进了杨元戎帐内,很识趣,不去外面乱跑。杨元戎换洗了干凈的衣服,朝宇文贺帐内回报军情。萧如梅简单洗了手连,开始大量杨元戎的帐子。简单的铺盖,床头上放着一个柜子,里面是几件军衣和常服。当门摆放一张书案,上面放着文房四宝,还有几本兵书。萧如梅坐到书案上,提笔写道:“勇而不惧。”纵然心里已经惧怕到极点,面上却冷静似水。
门外有兵士进来道:“王爷有请杨夫人。”消息传的这么快,萧如梅没有感到任何奇怪。她简单整理一下衣装,跟着兵士去陈展账内。
☆、争锋相对为那般
萧如梅一路上忐忑不安,不知道要如何回答陈展的问话。所幸摒弃所有顾忌,走一步算一步。兵士打着帐帘请她进去,萧如梅走进账内,站在书案前。入眼之处,是陈展低头看着沙盘,蹙眉思索的样子。见到她来,陈展直起身子打量她。身高和样貌虽有变化,那双清澈的眸子却一点也没有变。那是一双和宓妃一样的眼睛,陈展记忆深刻。萧如梅已经认出陈展就是两年前自己救过得中毒少年。她内心的忐忑放下一半,至少性命无忧吧!她朝陈展行礼道:“给王爷请安。”陈展迅速抽出手内宝剑,搁在萧如梅脖子上道:“为何要医治北卫灾民?”
萧如梅身子一颤道:“我是医者,看到苍生为病魔所害,怎能见死不救?”
陈展道:“那是北卫的事情,与你何干”
萧如梅道:“在我眼中没有国界之分,只要是病人,我便会倾力相救!”
陈展道:“为敌国百姓解除瘟疫,化解天灾之祸。就凭这两点杀了你都不为过。”萧如梅怒火突起,仰视着陈展道:“你没有能力力挫北军,救出被掳南夏百姓,是你才疏计穷。反倒怪我救人有错,这是何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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