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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梦游坠落郎君怀 (5)(1 / 3)

元戎和王雪莹同时沈默不语。萧如梅接过王雪莹手里的茶,喝了一口。满口苦涩,也不知道里面加了什么?她迅速瞟一眼王雪莹,不动声色的将茶杯放到桌子上。王雪莹没有料到一杯苦丁茶没有激起萧如梅的怒火。她平静的从地上起来,萧如梅依照规矩,赏了王雪莹一个香囊。杨元戎吩咐丁香扶了王雪莹回松香院。

☆、萧如梅焚琴断情

杨元戎看向萧如梅道:“旧爱难忘,你应该深有体会。我希望你抱着将心比心的态度来看待我和雪莹的感情。”他意有所指,萧如梅目视他道:“你都知道什么?”杨元戎道:“你被关押入狱之时,潘邵煜曾上书皇上,以你一人之力可救出半数被掳北卫的南夏子民,不但无过反而有功。他敢冒着杀头的危机为你辨白,旁人都以为他善于揣度圣心,早已看出皇上有意义和。在我看来,他多半是为了救你。八月桂花飘香,槛菊绽放,美景无限。与你相约共赏秋景之人早已相隔天涯,确实凄凉。”萧如梅看着杨元戎道:“你全都知道。”杨元戎道:“我看到了潘邵煜给你写的书信,就夹在《千金方》内。”萧如梅承认道:“我和他确实有一段情。如今我们已经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杨元戎目视她道:“对你的承诺不变,也请你给我和雪莹一个再续前缘的机会。”萧如梅道:“你这话好生奇怪?一个人怎么能爱上两个人。”杨元戎道:“男子三妻四妾是很平常的事情,你就不能大度一点?”他搬出了三纲五常出来,希望萧如梅能接受这个事实。萧如梅骨子里叛逆,不守常规,凡事只凭个人喜好而为。如今听到杨元戎说出这样的话,她冷言道:“你不必拿三纲五常,为妻之道这些道理来压我。”杨元戎很不理解她的谬论道:“你这些都是谬论,看来我是白跟你说了这么多道理。”杨元戎嘆气,负手离去。秋彤走到萧如梅身边,劝解道:“姑爷的话有道理,小姐应该大度一些。”萧如梅道:“你怎么也为他说话。到底是谁的丫鬟?”秋彤道:“奴婢是为小姐好。你见过哪家夫君纳妾还要经过正妻同意的?姑爷肯把好话说尽,已经是给足了小姐面子,小姐还有什么可求的?”萧如梅抓起茶壶丢在地上,厉声道:“你出去,我要一个人静一静。”秋彤依令退下,却又不敢走的太远。

萧如梅捡起一片碎瓷片,感嘆道:“‘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原来都是书上说的,现实生活并不存在。男人就像茶壶,可以配无数个杯子。女人就如同杯子,一辈子依靠茶壶而活。如果哪一天茶壶碎了,与之相配的杯子也将被主人遗弃。”

八月中秋,月隐云层。雷雨齐下,迎枫院内的桂花树随风摇曳。空荡荡的屋子,垂暮掩映,烛火摇曳。萧如梅站在书案前,一边又一遍的写着:“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烦乱的心绪因着这句话变得越发清晰明确。杨元戎从书房打着雨伞过来,没有看到萧如梅惊慌失措的样子。只看到她站在书案前,默默写字,一笔一划,力透纸背。萧如梅看到杨元戎进来,开口道;“你来了正好,我有事要和你说。”杨元戎道:“是什么事?”萧如梅将早已写好的合离书递给杨元戎道:“我们合离吧!”杨元戎并未接过合离书,问道:“为什么?”萧如梅道:“我无法接受一壶配双杯。”杨元戎道:“前些日子我给你说的道理,你一字也没听进去吗?”萧如梅道:“如你所说,旧情难断。我努力把你放在心里,是为了忘记另一段感情。可是你给不了我一对一的爱情。”杨元戎知道她听不进去三纲五常,思索道:“你已经和萧家段绝关系,离开这里你要去何处存身?”萧如梅潇洒一笑道:“天大地大何处不能存身?我虽未女子,却不想做攀沿乔木而生的丝萝。我想努力成长为一颗小树,自己为自己遮风挡雨。”杨元戎在此为她惊世骇俗的言语震惊,出言劝道:“苍鹰翱翔于蓝天,鱼畅游于江水,这些都是自然规率,怎可凭一句妄想而改变?”萧如梅斩钉截铁道:“我不是妄想。”杨元戎道:“身为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老年从子这就是天道。”萧如梅道:“凭什么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女子却要从一而终?”杨元戎从未见过这般固执的人,沈声道:“身在敌营,共生死,同患难,连死神都没有分开我们。难道就为了我不能全心全意对你,你就要弃我而去吗?”萧如梅沈默不语,杨元戎心中微怒道:“既然你听不进这些道理,我也无话可说”言罢,他在合离书上签字盖章。然后递给萧如梅道:“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撞南墻不回头。”萧如梅接过合离书道:“即使撞得粉身碎骨我也心甘情愿。”杨元戎气的无话可说,愤然离开,背影融入夜色之中。萧如梅跪坐在地上,手里握着那张合离书,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秋风瑟瑟,也在为她而鸣泣。

风不定,人初静,明日落红应满径。

一夜骤雨狂风,清晨又是艷阳高照。唯有桂花残红满院。秋彤一边收拾行囊,一边劝解道:“小姐好生糊涂,我们离了这里还能去那里安身?”萧如梅听了秋彤一早晨的絮叨,早就烦了。开口道:“你若怕跟着我吃苦,留在这里好了。”秋彤立刻闭紧嘴巴。萧如梅用绢布把七弦琴裹起来,用火折子点燃。秋彤惊讶道:“小姐,这可是你最心爱的东西。”萧如梅摇头道:“这把琴因表哥被封存,又因元戎得见天日。如今听曲子的人已经远离,还留着琴做什么。”

杨元朗从院子里进来,看到萧如梅焚琴断情的一幕,生生把规劝她的话咽回去。萧如梅和秋彤已经收拾好简单细软,杨元朗朝她道:“我正要去京都贩卖一批瓷器,可以顺便捎带你们一程。”杨元朗也是受杨元戎所托,才来问萧如梅的意见。萧如梅朝杨元朗道:“有劳杨大哥费心了。”杨元朗道:“马车已经在外面等候了。”萧如梅和秋彤跟着杨元朗朝院门外走去。

秋风瑟瑟,吹散一地残灰。

萧如梅望着院门外飘落一地的红枫叶,暗道:“树叶的离开.,是风的眷恋,还是树的不挽留.?”泪水无声滑落,打湿秋衫。

南归的马车上,萧如梅掀起车帘,看着官柳急速后退,离别之情涌上心头。

望着萧如梅的马车远去,杨元戎问丁芷道:“你说女人的心思怎么那么善变呢”丁芷望着他,丝毫没有丫鬟的温顺神态。直直的望着杨元戎道:“这个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你的剑法在没有进步,这梅花暗卫是当不成了。”这丁芷原为杨府丫鬟,实则是宓妃亲信,在杨府潜伏多年,为的是打听辛姨娘的身份。若然叫她得知,这辛姨娘就是宓妃失散多年的妹子。这自然是只有她自己知道,不足以向外人道来。

☆、自有美貌窥宋玉

京都皇城废宫一角,萧如珍望月自怜。为了躲避被伯母胡乱嫁掉的命运,她毛遂自荐,入宫选妃。进宫多日难见圣颜,多日谋划终得帝宠,却因鱼刺卡喉,伤了嗓子,被陈显弃之敝履。又因无意间打碎何淑妃的琉璃灯盏,她被废去封位,迁居冷宫。萧如珍默默吟道:

皎洁圆明内外通,清光似照水晶宫。

只缘一点玷相秽,不得终宵在掌中。

古人所作《珠离掌》,恰如她此刻心情。秋兰拿了披风给她披上道:“已经入秋了,夜里风寒,娘娘还是回屋去吧!”萧如珍摇头道:“去取我的琵琶来。”秋兰应诺而去,不肖片刻功夫,抱着琵琶走来。萧如珍接过琵琶抱在怀内,轻轻抚弄几下琴弦,低头弹奏一曲《西江月》用来发洩她此时郁郁不得志的心境。

曲音忧怨哀婉,随着秋风四散传开。几道宫墻之外的御花园内,潘后坐在肩舆上,微微侧身道:“这么晚了是谁在弹琵琶?”刘福微微侧耳细听道:“声音由冷宫传来。”潘后听了一阵子琵琶曲道:“难怪哀怨凄凉。”她沈默一会儿道:“你去把弹奏曲子之人传到凤仪宫来,她琵琶弹得极好,若是善加培养,一定能够获得帝宠。”潘后如此笃定,劝因何淑妃善于弹琵琶,进而得到陈显的圣宠。

萧如珍弹完琵琶曲,哑声道:“以色侍君者,色衰而爱迟。以歌侍君者,声哑而恩绝。”刘福从御花园一路小跑过来,朝萧如珍道:“萧氏,皇后娘娘传见。”萧如珍问道:“敢问公公,皇后召见我所为何事?”刘福善意提点道:“当然是好事。快些随我去凤仪宫吧!别叫皇后娘娘久等了。”

萧如珍怀抱琵琶,跟着刘福穿过重重宫苑来到凤仪宫。潘后刚吃过安神茶,钗环尽退,比之白日盛装的她要老上三四岁。萧如珍朝潘后默默的请安叩拜,潘后道:“起来吧!”萧如珍站起身,坦然接受潘后的打量。萧如珍因歌唱的好而获帝宠,又因嗓子沙哑而失宠。全部经过潘后都了然于胸,知道她被高贵妃所害。此时的萧如珍一定恨透了高贵妃,倘若她重获帝宠,定然会全力打压高贵妃。这正是她要寻找的人。潘后想到此处,朝萧如珍道:“到本宫身边来。”萧如珍把怀内琵琶交给刘福,膝行到潘后身边。潘后细细打量她的样貌,待看到她手腕上那串鸳鸯铜陵手连之时,她面色微变。抓住萧如珍的手腕喝问道:“这手链哪里来的?”萧如珍被潘后的话吓到,张口说话,嗓子却发不出声音来。潘后朝刘福道:“传太子立刻过来。”刘福依令而去。

陈琦刚吃过晚膳,就有凤仪宫的总管传话,说皇后传见。他换上礼服,快步朝凤仪宫走来。一路走一路想,潘后这么晚召见他所为何事。

陈琦走进殿内,朝潘后请安跪拜。潘后却不叫他起身,喝令宫人退下,将萧如珍手腕上的手链摘下丢到陈琦面前道:“你说这是怎么回事?”陈琦捡起手链,朝萧如珍看了一眼,不明白萧如梅的手链怎会跑到她手里,竟然被潘后发现。萧如珍看到陈琦手上有同样的手连,已经明白萧如梅和陈琦的关系,为了避免误会,她急切解释道:“娘娘…娘娘请听…臣妾解释。”她说话断断续续,不慎清晰。陈琦拉住她道:“事已至此,还是由我向母后解释吧!”萧如珍见陈琦肯说明真相,当下松了口气。陈琦目视着潘后道:“儿臣和如珍有过一段情,这件事母后也有所耳闻。这对手链是儿臣与她的定情之物。如今她已经是父皇之妃,儿臣断然不敢在与她有半丝瓜葛。这对手链就由儿臣收回。”陈琦言罢,将手链揣入怀中。潘后看看萧如珍,有看看陈琦,到是信了七分。萧如珍的手被陈琦牢牢握着,只要她一张口,陈琦手下的力道便会深几分。她的手指快被他握断了。陈琦朝潘后道:“儿臣想和如珍单独说几句话。”潘后点头,陈琦拉着萧如珍来到殿外廊下。将萧如珍的身子箍在怀内,用仅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我不管你知道多少,关于手链主人不可洩露半字。若是你敢洩露出去,小心你的命。”□□裸的威胁,萧如珍不由打个冷战。陈琦朗声吩咐福安道:“送萧氏回冷宫。”福安应诺,提着宫灯在前边为萧如珍引路。陈琦独自一人返回东宫,心中为今日之事捏了一把汗。若非萧如珍喉咙受损严重,这件事相瞒也瞒不住了。远在益州的如梅必然会成为潘后要挟他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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