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原本以为她只是梦里的一道剪影。
在黑暗中,在夜幕里,她说要为我点亮一盏灯,每一个严冬酷暑,日日夜夜,可她最后却消失在茫茫沼地。
她说她会找到我,你可曾得一见?
2.
事情发生之后,我也去过几次青石山。
从一开始封山全面戒严,到最后只有寥寥几位警员“晒咸鱼”,又过了一阵子,崩塌的凈莲苑开始翻修,后院的那片墓地也在张世统的操办下火速覆原。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那夜回港,我似乎并没有遇到她,司机马虎大意让轿车打滑出了意外,而我也不过站在高架桥上匆匆瞥了一眼她的宣传画像。
我不认识她。
3.
曾经有人说,眼为情种,心为欲念。
丝丝缕缕你看不见,你抓不住,你说不明,可它就是纠缠不休,碰上了,谁也躲不掉。
我以为我可以百毒不侵,却在那晚港湾路灯下,被她一双纯粹干凈的眼眸带去了所有的自在。
她也就这样望着我,望着我,好似相识期年磊然落落。
我知道她认识我,自那刻开始,一面网就绕上了我和她,今后漫漫路途,或许并没有那么可怕。
也许我也早已认识她。
4.
可她仍是就这样淡出了我的生活。
安排好葬礼的一切,我离开了港城,我本不属于这个地方,自从有她,意义不同。
如今,天下之大,无处安家。
在穗城的项目进展顺利,老爷子早已经想好了一切,得益于旧战友的关系,广省沿海一线的经济开发区都成了行舟集团的囊中物,或者,现在来说,暂时是w studio的项目。
筹备宴上,觥筹交错,我有些克制不住,贪饮几杯。
如果换作以往她在身侧,一定会抓着我的手腕,秀长的眉毛拧在一起,装着繁星的眼眸瞪着我。
她只是那么一眼,足以让我丢盔卸甲。
可她不在。
我随着在场的高官名流放声笑着,假装一切都那么有趣,嘴角弯起,灌进去的酿造却一啖比一啖苦涩。
这酒真烈,像港城的雷雨,毫不留情得倾倒而下,将万物包围、淹没,硬是把人的坚韧抽筋剥骨而出。
我似乎是红了眼,却被烈性呛了一口,伸手摸纸巾的时候,前臂碰到一方柔软。
抬头,穿着黑色小礼服的妙龄少女微醺挑眉,递来她的暖巾。
那一眸娇羞,流光溢彩,却比不上心里那人一道冷眼妩媚。
呵……
“多谢温小姐。”我礼貌道谢,自然接过了她的好意。
这饭局上,谁都能得罪我,我却不能得罪任何人,内地的潜规则如此,要玩游戏,赢得起,也要输得起。
何况,温蓉的家族在穗城一带颇有势力。
“张启山,等一等散了饭局,你陪我去个地方。”温蓉看着我,眼里洋溢的狡黠却不知为何渐渐抽离,又转为了女儿的娇柔。
我回望过去,目光投在她的面庞,静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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