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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凤在岐路 > 第七十六章 相见不识 (1)

第七十六章 相见不识 (1)(1 / 4)

虚缈下雪的那天,她曾跪在他面前求他让她出师,本以为她们之间该会有一场如风雪般肆虐的波澜,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死水一样的寂静,离别的呼天抢地,眷恋不舍的留恋,没有,什么都没有,她就这样平静的转身走向了黑暗。

她以为此生只有在她死的那刻才有机会再见到他,带着仅存的那丝怜悯来看她最后一眼。

一个晴空万里的日子里,魔宫开了大门,海浪翻出海底的宽阔大道,落下的暖阳染浸着宫殿的每个角落,覆述着这里曾经的辉煌。

从道路尽头那边过来的是仙界的众位仙人,皆是衣冠楚楚,仪表堂堂,可惜此次入的不是崇横阁也不是虚缈,没人在意他们脸上的神色欢忧 ,心中的愁苦不迭,即使这里是人间炼狱,无边苦海他们也得要来。因为对于这群人,很多时候的清心寡欲不过是为自己身上责任的推脱之辞而已。

立在凤歧身旁的云舒此时正满含笑意的望着前面似是忙得不可开交的炎君,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扇子,淡碧色眸中尽是不可揣测的神秘莫测。

凤歧并不想搭理他,这些日被他恼得实在心烦,她更在意的是即将见面的那二人,若是可以选择该多好。避而不见,再无交集。

可是他终究还是来了,在人群中清瘦高挑,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越想视而不见越难忽视,径直的向他们走了过来。

“哎呀,东华掌门,你总算是来了,我等可是恭候多时啊,上次一事实属误会,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炎君笑意盈盈率先迎了上去,气势高昂丝毫没有道歉的意思,枕年没有答话,只是意思的向他作揖行礼。炎君很是满意,重重的拍了他肩头,他更深的弯下了腰去。

“哎,在那里楞着做什么,上次一事你责任重大,今日掌门亲自来了,还不前来道歉。”

炎君喝令,凤歧只想快些逃走,却被云舒暗中向前推了一把,她踉跄的上前。弯腰的人听闻此话亦是诧异,待他起身见到的竟是那日亲手毙命的她,她还活着!

除了震惊还有百般的思念,懊悔,激动,她知不知道那日他见着她从云层里坠落时,他的心亦跟着破碎了,手刃所爱之人的痛让他曾一度消沈,寝食难安。如今见她竟好好的站在面前,他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心底蓦然升起一丝庆幸与欢愉。

而她再见到他时,那日的情形便又浮现在眼前,心上的伤口似是再次被刨了开来,令她感受到了剜心般的疼痛,他不会明白那支箭插入她胸口时的那份绝望,连同着他们之间曾经的那些美好一起破灭掉了。

该道歉的是他才对,如今却要她与他赔不是,突然很想笑,踟蹰间还是被理智拉了回来,不置一词的俯身弯下腰去。

枕年看着面前的人突然有些慌忙失措,此时他更想将她拥入怀里,与她道歉,就在犹豫那刻却被身旁的依莲截住亦弯腰回礼。待他起身,凤歧却再不看他不言不语的立在了一旁。

魔族弟子带着东华一行前往大殿内,依莲使劲儿拉着不住回头的枕年,她也震惊她还活着,只是她更清楚如今是在魔族,由不得他们胡来。

昔日挚友变为今日相逢不相识的仇人,她该怨谁,明明确确的是她一手促成,能向谁抱怨?此时的她感到莫大的孤独与压抑,为什么这世上她连一个可以倾述的人都找不到?她越不想将他们拒之门外却离他们越来越远?

还是经历得越多越发的矫情了,她什么时候也想要这么多东西了?

思忖之间,只觉手指冰凉,此时一只温暖的手掌探进袖中轻轻握住了它。

云舒?!她回头看他,他此时正用满是温柔笑意的眼睛註视着她。

他还在吗?至少此刻是。

“虚缈上仙到。。。。。”

一声长唤中,凤歧缓缓回头终是看到了那个万般思念,梦回千转的身影,依旧的白衣翩跹,长发如瀑,长身玉立,只是令她不曾想到的是如今他竟已消瘦惨白到如此地步,连世留搀着他都依旧身形不稳。

为何?是她离开得太久了吗?她从来没有一刻如此贪婪的註视着他,仿佛下一刻他便会从这世上消失,再也找不到。

而他依旧的淡漠,淡漠眼前的情形,淡漠自己的处境,淡漠面前的她,仿佛他们之间的关系本就是如此,曾经的过往不过她的南柯一梦。

他,终是太无情!

“羽上仙真是辛劳,病成这样还不忘前来魔族赴约,本君真是受宠若惊啊。”

“咳咳咳,炎君不必客气,即是炎君相邀,岂有不来之礼,上次来虚缈陌尘招待不周,还望见谅,咳咳咳。”

羽陌尘看着眼前人,想起虚缈门前的那场离别。他们接到魔族的邀请前来赴宴,信中写明要他一定到场,否则便要虚缈上下的性命。崇凛谷接到此信烦恼不已,前些日东华的遭遇各派皆有耳闻,想来此次他是来了真的,若是以虚缈上下相抵,许还有一线生机,可是,不夜此时前来禀报事宜,开门那刻他突然改变了心意,接着去了无心殿委婉的向病重的羽陌尘说明了此事,以为他会拒绝,谁知他竟只是淡淡一句:“是时候了结了。”

于是山门前的那场送别他与世留等一干弟子最后看了眼云层里的虚缈峰便毫不犹豫的离了去。

恩情已报,不管是生是死,此次过后他与虚缈便再无瓜葛了。

凤歧见他咳得厉害想要上前,羽陌尘等人却被岸炼直接引往大殿去了,炎君看她紧张模样不满的回头瞪她:“记住你现在的身份是魔族的凤君,不是他座下的那个毛头小子,别动不动的就情绪泛滥,拿出点凤君的气魄来。”

炎君骂的厉害,凤歧只得识趣的弯腰后退了去。她不禁回头看向他离去的身影,与她之前一般远远的凝望,他如今过得可好?

声乐声起,炎君招来魔族的蛇姬为远道而来的“客人”们舞蹈助兴,她们身姿旖旎,眉眼魅惑,不同于天上的仙娥,举手投足间极尽风情,绕得在座的众仙人神情恍惚,却又不敢太过动作,强忍着正襟危坐。

其中不乏有那不识趣者,如自视甚高的云山掌门云开,则是不解风情的将想要上前来的蛇姬一眼给瞪了回去,还不满的看向身边沈浸在美色中的啸山掌门,穿着清凉的蛇姬借着敬酒此时正顺着他手慢慢攀附上了他身,他满是享受的感受着她细致滑腻的肌肤,心中喜得不行,这魔族的女子竟比那些仙娥更有意思,突然觉得有些不负此行啊。

感受到杨开充满敌意的眼神,又想着还有众仙在,他又不能毫无顾忌,便还是压制了悸动的欲火。

此时坐于大堂中央的炎君斜身看那底下被撩拨得欲火难耐的众仙又极力压制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想来他们比想象的要容易对付得多了,如此倒不如让他们多玩会儿。

枕年坐于羽陌尘之下,那蛇姬媚态尽露,他丝毫没有动容,只是推却,他此时更关心的是斜对面的凤歧,而她却直直盯着他身旁的羽陌尘。

魔姬魅惑自是少不了羽陌尘与世留二人,那二人倒是极其的冷静,蛇姬想要缠上世留,他则端着酒杯回头相敬,酒洒的那刻疼得那蛇姬身上生疼,他则温柔一笑,那蛇姬便识趣的逃了。

羽陌尘身形孱弱,正坐于凤歧对面,她看着那些貌美蛇姬簇拥着将他围在中间,浑身无力的攀附在他身上,其中一个跪在他膝前慢慢抚摸上他身,一手探进了他怀里,抬首便要触到他下巴。

羽陌尘却依旧面色清冷,既无表示也不推却,任由她们动作,那蛇姬便更是放肆,直接凑到了他唇边。

凤歧心思全不在舞上,皆在对面那人身上,炎君的行为固然过分,可以他的能力巧妙的躲避过去绝非难事,可是为什么他竟由着她们胡来?还是说他与他们本就是一样的,可是,在面对她的心意时,他又是拒绝的。

这样可是比那场诀别还让她心碎,她该怎么办?对面的那般“你情我浓”深深刺痛着她的眼,她的眼,她甚至都感受不到自己的指夹扎破掌心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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