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立刻围上来,一副想上前的模样,又唯恐地踌躇着。
我看到熟人,刚准备站起身来,日轮却迅速拉住我的衣摆,示意我坐下。
凭她鸡毛点地力气根本拉不住我,我直起身,迎向对方的目光,表示敬意地欠了欠腰。
夜王楞怔了几秒,爽朗地大笑,走了过来。
面目越来越清晰,记忆越来越明了。他在我大约半米的位置停下,伸出手在众人的轻呼中,揉了一把我的脑袋。
“是你这只小兔崽子。”
记忆开始变成碎片塞进脑海里,每个动作每个表情,都在缝隙里走马观花地放映。
回想是一场告别。
就像大叔曾在每次远行时对大姐头说的“分别总是令人感到伤痛”,回忆也是一样让人难过。
他蹬上靴子,扬起斗篷随风而去的背影我终生难忘。
所以,每一次回忆像是一场无从告别的告别。
我和神威大概呆了几个月就被送去从师了。那里就像个托儿所,管吃管打,困了能在吊床上睡一会儿。神威是去锻炼身体的,我权当一个陪练的。夜王教的是一些拳脚功夫,也有蛮力和取巧之分,可我一点都不感兴趣。
于是,基本的晨练和对打练习我一概都是翘干凈的。
神威不一样,他热衷打打打、杀杀杀,被打打打、被杀杀杀,见鬼杀鬼,见佛灭佛。
他师傅一开始欣慰至极,可到后来他渐渐认识到他的得意弟子跃跃欲试地觊觎他的脑袋时,就不是期望那么简单了。
他对这个野心勃勃不可一世的小鬼投之以强烈的轻蔑。
“别说打几天了,头天我就能把你打出屎来。”
师傅很强大,徒弟很佩服。我当时在一旁小鸡啄米地点头,自动将自己视为弱势群体,是需要点社会保护的。
神威对此嗤之以鼻,情绪受不太住,挥手邦一下想给夜王来一拳。
可他脚底还没蓄力,就被夜王事先敲了脑袋,两条小细腿楞是扎扎实实地插|进了土里。
“小鬼,能碰到我的头发再说吧。”
师傅扬长而去,我却笑出了声。
因为神威那时就有呆毛,远处看来就像跟半截出土的胡萝卜。有风的时候两片叶子簌簌发抖,活泼健康有魅力。
他大概知道我在笑他,一直沈默不语。
总结下这次一边倒的打架事件,一可见师傅手力之大,二可知神威脑壳之厚。
没错,师傅是强大的。我打不过他,神威也打不过他。我们两个人打不过他,我们一托儿所的小鸡仔一起都打不过他。
被虐也是虐的很难精彩的。
之后,神威偷袭加上明袭不下千次,一次次速度在上飙,一次次力量值上升,但依旧每次败得一塌糊涂,入地接近半米深。这萝卜还越长越回去了。
我望而生畏,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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