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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1)(2 / 3)

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干凈、利索。仅用半天时间就一举攻破了鹿道。不仅是歼灭了六七百个土匪,还抓到了土匪的参谋长“翻垛的”。缴获的东西,足足装满了几十张爬犁和胶皮大车。

刚打扫完战场,炊事班就通知开饭了。炊事班长姜宏清,乐呵呵地指着那一盆盆热气腾腾的猪肉酸菜炖马莲粉、红烧野猪肉和那一大锅香喷喷的高梁米小豆干饭,说道:“我都当了三年炊事班长啦,可今天还真是头一回,不用咱自己做饭了。土匪都给咱们准备好了,大家别客气了,都敞开肚子管够造吧。”

可战友们刚端起饭碗,才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口,连里的紧急集合号就又响了。原来正在春阳老家过年的马喜山,得知自己的老窝被端了,气急败坏地马上亲率五百多个土匪赶来,意在夺回鹿道。支队首长立刻做了紧急部署,很快在土匪必经之路形成了一个包围圈。这一仗他们输得更惨,一阵枪响过后,除马喜山本人和几个亲信逃跑外,其余绝大部分被歼了。

紧接着根据支队命令,又一鼓作气拿下了——春阳。春阳不仅是马喜山的老家,也是他的最后一个巢穴。慌乱中他丢下妻儿老母,逃进了镜泊湖一带的深山老林中去了。

我军一鼓作气的三战三捷,彻底消灭了马喜山的这股土匪武装,牡丹江南线的匪患基本清除。在战后的总结表彰会上,团里根据王守礼在战斗中的突出表现,给他荣记三等功一次。那一夜,他激动得一宿没合眼,他想了许多,也想得很远……

转眼到了1947年初,牡丹江地区的大股土匪基本被消灭了,形势发展很好,但也仍有零星的小股土匪在活动。

一天上午,他所在的警卫连正在操场上进行刺杀和投弹训练呢。忽然接到团部紧急通知,命令他们连配合一营去执行一次特殊的剿匪任务,但具体任务不详。

他们先乘坐了一段汽车,然后是几个小时的强行军,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海林县北部的夹皮沟。

夹皮沟也叫靠山屯,是海林县北部山区方圆几十里茫茫林海中唯一有人居住的小村屯。这里的情况与他老家狍子沟有些相似。整个屯子不过几十户人家。这里的情况很糟糕,显得死气沈沈,破旧而低矮的房子,路上难以见到个人影,一切都是那么荒凉与贫瘠。不用问,这都是让土匪给闹腾的。

到达目的地后,张才团参谋长才正式下达战斗命令。原来这一带一直盘踞着一个老土匪头子,外号——“座山雕”,本名张乐山,六十多岁。他一家人三代为匪,因他排行老三,所以人称“三爷”。他长期流窜在深山老林中,奉天的张大帅曾派兵清剿没有找到他,小鬼子在时也拿他没办法。国民党来了,委任他是东北“先遣军”二纵队支队司令。我大部队曾多次进山剿匪,都没能将其歼灭。风声一紧,他就躲进深山老林里不知了去向。可风声一小,他又如苏醒的蛇,开始出来四处活动了。他经常率众土匪下山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姓是恨之入骨。根据土匪这一特点,团里决定先派一支由团直侦察排长——杨子荣为首的五人小分队,进山察明情况,然后再择机消灭“座山雕” 这股顽匪。

侦察排长杨子荣,不愧是着名的侦察英雄。点子多,反应快,且机智勇敢。他们进山后,很快便派人传回来了消息。杨子荣他们在夹皮沟的南山上与两个土匪相遇,并用“黑话”与土匪周旋并取得了信任。杨子荣自报是东宁匪首“吴三虎”的副官。“吴三虎”死后,想投靠三爷,想另谋高就。

两个土匪答应带他们去见三爷。在没膝的积雪中,他们翻过几个山头,在一片密林深处的一个雪窝棚停下了。土匪让他们几个在这里先待几日再带他们上山。杨子荣也正是利用这个时间,派人回来送信的,请求团里火速派兵支援。他们警卫连这次配合一营行动进驻夹皮沟,就是为了支援杨子荣小分队,完成剿灭匪首“座山雕” 的任务。

明确了战斗任务,全连上下是欢呼雀跃,个个急不可待,磨拳擦掌,准备再打一个像消灭匪首马喜山那样的一个大胜仗。

接下来是一连数日的等待,着实让人有些吃不消了。自从那天有人捎回消息后,杨子荣的小分队像石沈大海一样,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了。

山上的情况到底如何呢?是已将“座山雕” 消灭了,还是遇到了什么不测,他和同志们都不免心急如焚,也都跑去问连长,这仗什么时候才能打呀?连长也是紧锁眉头,憋着一肚子火没好气地说道:“你们问我,我去问谁呀。” 他用手一指,见站在村头正来回踱步的团参谋长说:“你们没瞧见吗,团首长比我们还急呢,回去耐心等着吧。” 就这样他们又在夹皮沟等待了十几天。

这一天,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连队刚吃晚饭,哨兵郑海波忽然发现在夹皮沟南山的岗梁上,下来了十几张马爬犁。那爬犁借着山势,跑得飞快,不时溅起层层雪花。转眼间,这一队长长的爬犁,已快接近到村头了。等大家听到消息跑出房门时,这队爬犁已进了屯子了。

大家一阵紧张,连忙凑过去看个究竟。此时他看到一个人正满脸笑容、乐呵呵地给团参谋长敬了个礼,并开始讲述剿灭“座山雕” 这股顽匪的详细情况。看样子,此人定是侦察英雄——杨子荣。

原来那两个土匪两天后转回来说,三爷同意他们几个入伙,但他们还需在雪窝棚里再等上几天,等他俩去牡丹江办完事回来,就带他们去面见三爷,然后再磕头喝酒拜把子。

为了见到和消灭“座山雕”这股顽匪,他们就坚持一连在雪窝棚里等待和苦熬了数日。随身的干粮吃光了,就去找些冻蘑菇和橡子来充饥。别说是油星了,连点盐巴都没有。苦熬苦等几天之后,那两个去牡丹江办事的土匪终于是回来了。刚一照面,杨子荣便假作发怒,以他们“不讲信用,欺骗兄弟们在此遭罪” 为由,命令孙达得将他们二人绑了起来,并让他俩带路去见三爷。

这样他们几人又在山里足足转悠了大半天,最后终于在一个用原木搭建成的半地下式的地窨子里面,才见到了匪首——“座山雕”。

几盏昏暗的野猪油灯,照着正躺在大通铺上抽大烟的“座山雕”。他霸气十足,傲慢得很,见杨子荣等一行人进来,竟一声没吭,连屁股都没曾欠动一下。

这时一个带狐貍皮帽子的人,从旁边窜了过来叫嚷道:“是从哪个山头来的?见到咱‘总瓢把子’(土匪头),也不施个礼,真是太不讲究,也太不懂规矩了吧。”还没容得杨子荣上前搭话儿,只见“座山雕” 将脸往下一沈,冷笑道:“八成是共军吧。弟兄们快操家伙呀……”他刚想起身,却见杨子荣的枪口己顶住了他的脑门。他慌忙去枕下摸枪准备顽抗,可却被人一脚踩住了手。他抬起头再看他那几大“金刚”,也早已被人下了枪,举手投降了。这时杨子荣端着驳壳枪匪气十足,高声骂道:“三爷你不仗义,让我和兄弟白等了这么长时间。” 直到这时候,“座山雕”还真认为杨子荣他们是东宁匪首吴三虎的人呢。忙跪倒在通铺上,反覆承认自己礼数不周,待慢了各位兄弟。杨子荣也就将计就计,顺水推舟,说这里已经暴露,说还有上百条枪藏于一个山洞里,说取出后一起去长白山打游击等等。然后就把“座山雕”等十几个土匪绑到马爬犁上,一起回了夹皮沟。

也可能是杨子荣扮土匪太像了,也可能是“座山雕” 为匪多年过于自信了,直到爬犁进屯了,见满街都是解放军,他这才如梦方醒,明白自己上当了。此时再看,那老倭瓜似的脑袋,也随之耷拉了下来。真是玩了一辈子的鹰,末了还是倒让鹰给啄了。

夹皮沟的民众,这些年来可让“座山雕” 给害苦啦。可由于“座山雕”老谋深算,行踪诡秘,一般人还真就没怎么见过他。当听说解放军在山里抓到了“座山雕”,都像看什么稀罕物似的跑过来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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