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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2)(2 / 3)

他放下了水杯,又欠了欠屁股,翻了翻摆放在桌上角的臺历,掰着指头算了一下,不由地嘆了口气,心说,这时间也过得太慢啦,还有好几个月才过年呢。这事要是放在年前,就好办多啦。可以找个理由,去几个局长家串个门,联络下感情,礼多人不怪吗。可现在不是时候啊!他又一想,这没做到的,咱可以先说出去呀。我得先向领导汇报一下我的具体方案,给他留下个好印象,就是有心思想动我,也让他有口难开。想到这儿,他忙站起身来,拍了一下油光光的脑门,自言道:这脑袋,真是铅做的,一点不灵活,一点也不开窍,差一点就坏了我的好事呀。

钱立本再一次来到了王守礼的办公室,把这几个想法一股脑儿地述说了一遍。听了钱立本的汇报,他显示出有几分高兴的样子。这让钱立本不由得是欣喜若狂,也不大自然的陪着哈哈大笑了起来,觉得终于是博得了领导的赏识。凭感觉他认为领导一时半会儿还不至于会替换掉他的工作。想到这些,他立时感到像从肩上放下了一副担子似的,轻松了许多。

可接下来的问话,可让还没从兴奋中缓过神来的钱立本迷糊了。“老钱啊,今晚有空吗?”钱立本忙回应道:“有空啊!今晚也没什么事呀。局长您放心,我现在可不是从前那样子了。每天是两点一线,下班就回家。典型的模范丈夫,模范丈夫。”他随声地附和着。“那好吧,晚上你陪我,咱俩找个小地方,喝两盅小酒去。” 说这话时,他有意显得很随意,也很放松的样子,好像他真的想晚上没啥事轻松轻松。这下,钱立本他可是彻底找不到北了,他搞不清王局长这葫芦到底卖得什么药,这酒又该是怎么个喝法?是推心置腹的交杯酒,还是另有意图的“鸿门宴”?他一时猜不出个之所以然来。领导请我喝酒,这可能吗?如果只是单纯的聚一次,热闹一下,哪也轮不到我钱立本的头上呀,还是领导另有什么意图?我可别太土老冒心实了,晚上吃饭时还是多带两个钱好,怎么也不能让领导来结帐啊。想到这儿他忙坐到桌前打开钱包一数,仅有五块八,这怎么能够呢。他随口对坐在对面桌老俞说了句:“老俞啊,先借我二十块钱有急用,开资还。”老俞一听摇了摇头苦笑道:“你老兄还真当我是财神爷呢,我兜里比脸都干凈,只有四块来钱,老婆还让我下班路上买菜呢”。最后这二十块钱,竟是从同屋的四个人借的。

晚上下班后,钱立本便怀着一种忐忑不安的心情,随着王守礼走出了机关大门。他们又一同步行,推着自行车,很快走进了桂林路边上的一家馆子。他知道这家饭店是由辽宁人开的,取名为“南北饭庄”。他还知晓这家饭店生意一直很火,主要是其中有四道招牌菜,做得非常的讲究而地道,菜名叫“四绝菜”。

这“四绝菜”,分别是溜肝尖、溜腰花、摊黄菜和煎丸子。这四道菜的共同特点就是一个字:“嫩”,而且是嫩得各有千秋,各有所长。其实这“四绝菜”,最早是由位于奉天城大东的“宝发园”首创的。因其风味独特,鲜香可口,一般食客都爱点这几道菜。后又因大人物——张学良品尝过这四道菜后讚不绝口,并赏厨子大洋五十而名声大噪。

进屋后,他俩找了一个位子靠里面,又较为僻静的地方坐了下来。王守礼先让服务员给上壶茶水来,又随手将摆放在桌面上的菜单,递给了他,并再三声明,今天是他坐东,他请客。让他只管挑自己喜欢吃的点,可千万别外道了。

这让钱立本更是受宠若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也因此更是变得紧张了。连忙又将菜单递了回去,满脸堆笑地说道:“王局长,您太客气啦,还是您来点、您来点吧。” 接着又拍了拍自己的肚皮,自嘲道:“您还不知道我吗?属于那种没心没肺,吃嘛嘛香的人。要不然,怎么可能会弄成了这一身的肥膘肉呢。”

他见钱立本始终不肯点菜,拿过菜单很快便点自己了几道。当服务员给端了上来,钱立本一看,心想这王局长馆子也没少下呀,点菜还真在行。不仅点了“四绝菜”,还点了黄瓜大拉皮和盐爆花生米,这可都是下酒的好菜啊!最后还要了两笼屉驴肉馅蒸饺和两壶五十五度的正宗九臺“高梁烧”。

两个人开始时,还都略显拘谨,可几盅酒下肚,情况就大不一样了。不胜酒力的钱立本,脸红得像关公似的,但脑子还算清醒。凭着他的经验,他觉察出今天王局长决不是要谈什么工作,也不是东拉西扯的闲聊天,而肯定是王局长个人有事情,并且还肯定是个既棘手又难办的事。要不然,王局长哪里肯放下身价,出血本请他这么个“小人物”吃饭呀!他皱了皱眉头,眼珠一转,又想:既然这样,我也不能再傻等着啦。应该主动借此机会与领导套套近乎,增进、增进感情。在领导需要我的时候,要急领导之所急、要帮领导之所需吗!这活计儿呀,要干,就得干到点子上。“干活不由东,累死也无功”嘛。

于是,钱立本忙端起酒杯,站起身来,表态道:“王局,我得站起来,要恭恭敬敬、认认真真地敬你一杯酒了。感谢你对我的再造之恩,工作上的栽培,生活上的关心。今后如有什么能用得着我钱立本的地方,尽管言语一声。老钱牵马缒凳,愿孝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惜。”说着一扬脖子,便将满满的一盅酒都干了下去。那盅酒的量,足有半两之多,直辣得他嗓子和胃像火烧似的痛,眼泪都险些被呛出来了。尽管如此,他仍然觉得自己必须这样,非常值得!这么多年啦,他早已摸透了领导们的脾气了。领导都愿意听下属们表忠心、献红心,那怕是虚的没影的也行。再一点是武大郎开店——不能显得比领导水平高,就是装傻,装糊涂。越是傻里傻气的,领导越放心。

可接下来王守礼的一席话儿,却让钱立本险些把喝下去的酒又重新给吐了出来。

他向钱立本摆了摆手,笑着连声说道:“好、好、好,你老钱可真够哥们意思呀,不过也太客气了,咱们是革命同志,相互间关心和照顾也是应该的,不必常挂在嘴边上。”

话说到这儿,他明显地停顿了一下,瞧了一眼正在专心听他讲话的钱立本。嘴角向上挑了一下露出了一丝苦笑来。那一声淡淡的苦笑中,既有显示可怜与让人同情的无奈,又有为准备张嘴求人所做的铺垫。他嘆了口气故意漫不经心地说道:“老钱啊,还真是让你给说着了,我今天还真有件个人的一件小事情,想要麻烦、麻烦你,帮我处理一下。”

借着几分酒劲,钱立本没加思索,马上拍着胸脯表态:“王局你大可放心,别说是一件,就是十件、百件也没问题。”此时的钱立本,已露了原形。酒是开门锁,嘴巴上少了把门的,那话说得也就有些满了:“不是我老钱吹,在单位咱是这个不假。” 说着他给自己竖了个小拇指头。可紧接着他又换了大拇指,无不自夸地说道:“可到了外场,到了社会上吗,咱可是这个。有份,得管咱叫——钱爷。王局,你千万别客气,有事您说话。”

他觉得有点恶心,情不自禁的轻蔑地瞧了眼钱立本,心想,我怎么能和这种人坐到一块称兄道弟呢。可他马上又在心里不断安慰起自己,这不是有病乱投医吗。便强装笑脸地说道:“好吧,那我就不再客气了,可把你当成真朋友啦!”说着他便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将他准备要与妻子那秀英离婚的事讲述了一遍。说到最后,又故作镇定地对钱立本说:“这点小事,你也不用太上心了。能办呢,就顺便给我办一下。如有困难也无所谓的,我再去另想办法。不过有一点,还是尽量註意点影响,别传扬出去。”

直到这时,钱立本才如梦方醒,不由得是大吃一惊。心想,这么大的事,竟让他王局长说得是如此的轻松,如此的简单,好像是小菜一碟不值得一提。这当领导的,可真是“太有水平”了,这也是太难为人啦!

他真是搞不明白,现在这些当领导的,怎么个个都好这口呢。一进城了,不想别的,先就考虑怎么才能换老婆。要不然就像有人念三七叨咕的:“就盼着升官发财,死老婆。” 市局胡副书记不就是这样吗?刚提的机关党委副书记没三个月,老婆就被汽车给撞死了。老婆死了还不足百天呢,就找了个小他十二岁的黄花大姑娘。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呢?

话再说回来,王局长这不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吗?说得倒轻巧,这哪里是什么小事,这可真是比天大的难办的大事啊!更要命的是,这事谁办谁缺德,谁办谁折寿啊。自从帮了张局长办了那件离婚手续后,他老婆的病就一直没断过。老话讲得好吗: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我钱立本已经把张局长的婚给拆了,现在还要再拆一个么?作孽呀!

可说归说,气归气,这领导交办的事,咱又不能不办,也不敢不办。既然是张局长的都给办了,那么这王局长的也紧跟着办吧!

几天以后,钱立本拎着个大旅行袋,是又“出差”了。只是这次大家并不清楚,他出差的地方和真正原由。只听说是帮着市局去外地沟通和协调什么事情去了。

他先由江城坐火车出发,先奔通化,再由通化乘长途汽车到松树镇。在松树镇的一家小旅店,勉强凑合着住了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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