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的,很快全处的人被调动了起来,个个摩拳擦掌,干劲倍增。清理房间、拆洗被褥、制定食谱、购买食材、张贴标语等等。他和两位经理也干脆吃住在单位,一天要开好几个碰头会。经全处上下共同努力,几天的时间,整个接待处人的面貌、物的面貌是焕然一新。
当然,“马大炮”的故事也被人当成了话题,有人打趣地说:“这回好啦,这头倔驴是碰到枪口上了。不过这新来的王处长还真行,没被“马大炮”这三板斧给吓住,硬是把这罗锅给直了。”
一周以后,苏联远东舞蹈艺术团如期到达。当他看到十几辆轿车与几辆豪华客车将艺术团成员从车站接回来时,更加感受到了这次接待任务的艰巨与繁重了。
热情而豪放的俄罗斯人是友好的,刚一下车,脚跟还没能站稳,便扑了上来与在场的接待人员热烈拥抱。对于这种礼节大家还真觉得不适应,拥抱时他们特别用力,好像生怕你跑了似的。再有就是他们身上那股浓浓的令人刺鼻的香水味,足以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当俄罗斯朋友见到自己将要下塌的宾馆,是一座十分漂亮的、颇具俄罗斯拜占庭风格的建筑时,不禁又是一阵的狂喜,一阵的欢呼雀跃。他们连忙打开照相机,拍照留念。一位漂亮的俄罗斯姑娘跑过来,拉住王守礼的手,用不够熟练的中文说:“我们很高兴!我们……回家……啦!谢谢!”
这时钟经理满头大汗地从后面跑了过来,对他说:“王处长,还得安排几辆车子过去拉箱子。” 他忙追问道:“为什么不一次拉回来呢?” 话一出口,他马上就意识到不妥,忙改口地说:“让办公室车管老范再带几臺车过去吧。路上一定要开慢点,人家可都是些贵重的东西,别耽误了人家的正常演出。” 王守礼心里明白,接待处就这么几臺破旧不堪的“老爷车”,不可能将客人的东西一次性给运回来。
他见人和车都被打发走了,又忙赶去厨房查看。还有近三刻钟客人们就要用餐了,这第一顿饭实属关键,他真是有些不放心。听宋秘书长说,届时,市里在家的几位主要领导也都会到场陪同的。
他急匆匆地赶到了厨房,看到的是一派紧张而繁忙的景象。几位大厨挥汗如雨,正忙着炒菜、摆盘呢,将那铜制的大勺敲得是震天的响;年轻的服务员正端着托盘,如走马灯似的穿梭着走菜;几位面点师正在案头上赶制各式各样精美的西点,从那飘来的阵阵奶油的芳香,就知晓,这点心的味道要有多么诱人了……一切都显得紧张而有序。
见他进来,厨师长老严放下手里的活儿,从里面迎了过来。他关切地询问道:“怎么样?这宴会的前餐、中餐、餐后甜点,都备齐了吗?能不能保证准时开席?……”他这如机关枪似的一连串的问话,竟将老严逗乐了,他笑着说道:“处长,我们后厨这边,您就大可放心吧,我们保证不会误事的。我们这的厨师和厨房设备都可堪称是一流的,在全市餐饮业也都是数得着的!你看,光大小竈具就有十六个之多。”说着老严从桌上拿起一个精致的宴会菜单来指给他看,并一项一项的加以说明:“我们根据俄罗斯人的口味和风俗,前餐中,我们准备了色尔扬可汤。这汤中必放的材料酸黄瓜,我们早就备好了。正餐是烩牛肉和杂拌沙拉。甜点是水果汤和各种样式的西点。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还特意为客人们准备了几道西餐和中餐的代表菜。如:法式牛排、鹅肝、北京烤鸭、烤乳猪等,当然喽,还少不了具有俄罗斯风味的哈尔滨红肠和熏肚了。”
听到这儿,王守礼忽然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客人所用的饮料都准备得怎么样了?俄罗斯人的酒量和对酒的喜爱,你一定会是知道的。”
厨师长老严点了点头,又用手指着那靠在一边,一排排酒柜以及那成箱的啤酒和饮料,兴奋地介绍道:“我们不仅准备了茅臺、五粮液、青岛啤酒,还为客人们准备了他们在国内常饮用的伏特加和克瓦斯啤酒……”看到厨师长那自信满满的样子,他也不禁放心地笑了。
晚上六点,市里的几位主要领导都到齐了,欢迎宴会也随之开始。首先由邱副市长致欢迎词,然后是苏方的代表,艺术团团长致答谢词,随即便正式开始用餐了。
他虽为接待处处长,可参加这种正式场合的宴会,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因此略显得有几分紧张与拘束。雪白的臺布,银光闪闪的刀叉,晶莹剔透的酒杯,以及那一盘盘造型别致、飘香四溢的佳肴,让他有些目不暇接。领导和宾朋们男士个个西装革履,女宾个个端庄艷丽。宴会厅绽开了所有的顶灯,周围摆满了一盆盆盛开的鲜花,整个现场显得富丽堂皇,令他更是感到眼花缭乱。
宾主们开始碰杯相互敬酒了。他也忙跟着站起身来,学着他们的样子,微微地欠了下身,举起酒杯,向坐在他右侧的苏方的艺术总监示意碰杯饮酒。哪料到这位大胡子艺术总监,是个体重足有二三百斤的大块头,而且还是个痛快而豪爽之人。只见他满面笑容地举起了满满的一杯茅臺酒,一扬脖干了下去。紧接着他又将酒杯倒过来,表明他的诚意,不仅都喝下去了,而且还一滴未剩。同时这位总监也在笑瞇瞇的目不转睛地註视着王守礼,看他将如何喝下这杯酒。他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怵,原本酒量有限且平日里又是喝慢酒的人,像这样举杯就干还真的来不了。但事已如此,他只得闭着眼睛,硬着头皮干下了这杯酒。这么好的茅臺酒,真是让他给喝瞎了,他觉得整个嗓子眼如同火烧的一样痛,不但没能品出任何的滋味来,还险些将喝下去的酒,又一股脑儿地给吐了出来。
见他将酒喝下去了,这位艺术总监起身微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兴奋地连声说道:“兹德拉斯特吾依杰!兹德拉斯特吾依杰!”并竖起了大拇指,显然是在称讚他够朋友,讲意气。可还没等他缓过神儿来,这位总监又示意让身后的服务员为他们再斟满酒。见此,他连忙摆手示意千万不能再倒了。可站在他们身后机灵而勤快的女服务员小肖,已迅速地将两个杯子又重新斟满了酒。他不免有些担心,再这么毫无节制地喝下去,准会闹腾出洋相来。
只见艺术总监又端起酒杯,主动与他碰杯,然后又是一个痛快的一饮而尽。这回他可是真的有点晕了,如果这杯酒再喝下去,他肯定是挺不住了。见此情景,一直端着酒具的女服务员小肖轻声地走到他身后,低声的提示:“处长,出于礼貌,人家敬酒您是不能拒绝的。但这杯“酒”您大可放心地喝吧。” 他皱了下眉,有些不解,但还是坚持把这杯“酒”干了。这无色无味看上去和茅臺酒一样的液体,竟是小肖在无人察觉中给他偷偷换了的白开水。他心领神会,回头冲小肖笑了笑,点了点头。
当他再度坐到座位上,负责传菜的服务员给他上了一道法式牛排。这时服务员小肖又往他的高脚杯里倒了少半杯红葡萄酒。他不解地问:“别人的酒杯子里倒的是白葡萄酒,为什么这次给我倒的是红葡萄酒呢?” 小肖又上前向他解释:“他们几位点的是油煎三文鱼。按西餐惯例吃鱼需要配白葡萄酒,而给您点的是法式牛排,需要喝红葡萄酒,这样的搭配才是合理的。” 他不由得点了点头,看来西餐是大有讲究,大有学问的呀!
可新的麻烦又来了。吃牛排时,开始他也学着别人的样子右手使叉,左手使刀。可他感觉这手怎么也不听使唤,这刀钝得很,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勉强切下来一小块。且看那牛排的肉竟没能完全煎熟,里面还露出了生肉丝和点滴血水来。他感觉真是无法下咽,但端上来的美味,总得耐着性子尝上一点吧。他试着用叉子插起一点点放到了嘴里。哇,这滋味真不错,那牛肉嫩嫩的、香香的,入口即化、回味无穷!
后来他听了别人的介绍才知晓,牛排在西餐中是一道重要而常见的一道菜肴。一般情况下,点这道菜时服务员会征求客人的意见,选用哪个部位上的牛肉,牛肉煎到几成熟,还都是颇有讲究的。
酒过三巡,乐曲响了起来,灯光随之暗淡了下来,人们起身离开座位走向舞池,伴随着悠扬悦耳的乐曲,男男女女相拥相伴开始翩翩起舞。这时处里的一位年青漂亮的女同志像燕子似的轻盈地走过来,热情地摆了下手,邀请他跳支舞。他造了个大红脸,慌忙地摆了摆手,抱歉地解释说自己还不会跳,请她原谅。他仍然坐在位置上,在他看来,男女之间当众搂搂抱抱跳舞,似乎有些不大习惯,心里面还接受不了。可是他的眼睛一直註视着舞池,他看到每一对搭檔配合都是那么默契,步伐都是那么一致,特别是男的一抬手,这女的就转了起来,那几个穿着各色各样裙子的女孩,转的时候裙子如荷叶般也随之飘浮了起来,好轻盈,好漂亮啊!还有那位留着大胡子的艺术总监,进到舞池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别看他大肚翩翩笨重得很,可跳起舞来却显得是那么轻松自如,举手投足都是舞姿......王守礼下意识地觉得,这会跳舞也真是不错呀,也是一件令人心情愉悦的事。他现在还清晰的记得,那天舞会上的第一首乐曲是俄罗斯的着名曲子——《红梅花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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