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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1)(1 / 2)

赵经理陪他一起走出了接待处大门。往北一拐,经过一条小横街,便进了一条十分清静的小巷。小巷的两边,都是些高大挺拔的白杨树。晚风吹过,树枝在轻轻地摇晃着,不时会发出阵阵哗哗的响声。

在杨树的后面,便可看到一排排错落有致而又十分漂亮的日式、俄式建筑。有的房子虽久经风雨,己有近百年的历史,但看上去仍不失昔日的辉煌与风采。他早听说这一区域过去就是有名的富人区了,一些政要权贵都住在这里。

他俩边走边聊,一直走到一座涂有黑漆的铁门前才停下了脚步。老赵上前按了一下镶嵌在大门右侧上端的电铃,很快从里面传出来哗啦、哗啦开门的声响。他借机环视了一下四周,足有两米多高的围墻,上面还围了两道铁丝网。他心想,弄得可够严实的啊,不像住宅,倒有几分像什么保密机关似的。

大门侧边的小角门开了,他与赵经理哈腰走了进去。借着路灯,他看到一道用青砖铺成的林荫小路,路的两边是被整齐修剪过的榆树墻,中间是一个由水刷石照面的大花坛,花坛里长有一株造型奇特的美人松和种有一圈的紫红色的鸡冠花。整个院落显得讲究而别致。

他们来到了一幢具有典型日式风格的二层小楼旁,他想:这就该是自己的新家吧。果然赵经理笑着说:“处长您到家啦,楼下就是您的家,楼上住的是政府机关党委书记许本松,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见啊。”他忙客气的让了一句:“进屋坐坐吧。” 赵经理忙摆手:“今天就不打扰了,赶明个有时间了,一定会到您家登门拜访的,说不定还要讨杯酒喝呢。”

他走上臺阶,轻声地走过一段公用走廊,正准备敲门,只见那门未敲自开,他便走了进去。关上门,还没容他转过身来,罗雪娟便向燕子似的扑到他的怀里,搂住他的脖子,不容分说是一阵的狂吻。“小别胜新婚”,而此时的他,身体也像酥了一样,任由她去摆布。这一段时间实在太累了,整个人象散了架子似的。

一阵亲热过后,他对她说道:“快打开灯,让我好好看看咱们的新家吧。” 罗雪娟很快摸到了灯的开关一按,整个屋子一下子全都亮了。他有些楞神,呆呆地站在原地审视了许久。这个家令他陌生,令他感到新奇,因为除了几床被褥能看出是自己家的东西外,其余的物品和家俱根本就未见到过。

他用手轻轻地扶摸着那粟子皮色的写字臺、看了看那雕龙画凤图案的双开大立柜,心里充满了惊喜。再到卧室一瞧,一张白色的钢丝床,下面铺着厚厚的“榻榻米”(用厚厚的稻草编制的垫子,是日本人的叫法,在东北沿袭了许多年),床头还摆放着一对紫檀色的床头柜,上面放的是纱布罩的臺灯。柔和的灯光照在床上,使得整个卧室显得既浪漫而有情调,他不由得开心地笑了。

可他随后又惊奇而不解地问道:“这家俱都是从哪里买来的?样式不错,质量也不赖呀!一看就知道是用果松和楸子木打的。” 罗雪娟兴奋地回应道:“你还不知道吗?这几样家具都是赵经理前天派人送过来的。他还说,先让你看一看,感觉有什么不满意的可让管理科来人重新调换。”

听到这儿,他不由得皱起眉头又埋怨地追问道:“咱俩手头也不宽裕,这些家具统统算下来也会不少钱吧?你不该一下花这么多钱。” 罗雪娟捂着嘴笑了,“你尽忙工作了,怎么啥也不知道呀。赵经理说这家具是单位借给我们用的,每月在工资里只扣几块钱。等使用到了年限,这些家具就归个人了。”王守礼一听,不由的心安理得。心说,这个规定不错呀!

见他高兴,罗雪娟接着又讚许道:“赵经理这人可细心了,有许多事我还没考虑到呢,他都替我们安排好了。日后你得好好谢谢人家呀。”他听了,一边在不住地点头称是,一边在想,这大机关的人可真会办事,一准就知道你想什么缺什么,日后还真得学着点!

罗雪娟兴奋地像孩子,一直拉着他的手,几个屋子来回地转,反覆地看,就是看不够。他此时喜悦的心情还要远远超过于她,情不自禁地感嘆道:“雪娟,你能想象出我此时此刻的心情吗?这么说吧,就像出门捡了个‘大金疙瘩’,又如同土改时农民分得了土地一样,让人兴奋不已啊!” 罗雪娟马上板起面孔,一本正经地说道:“典型的农民意识,典型的小农思想。”说着,两个人又都绷不住笑了。可此时在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宋秘书长办公室那套精美的沙发来。不知为什么?那套沙发像梦一样,令他痴迷、令他想往,而更令他急不可待。不行,明天一定要与赵经理说一声,争取能搞一套过来,这样既可坐起来舒适、摆着讲究,又可给罗雪娟一个惊喜。

他们彼此相拥走进了里屋的卧室。坐到床头边,她对他温柔而喃喃地说道:“搬家这几天可把我累坏了。白天上班,晚上还要整理东西。过去是屋小没法收拾,现在是屋大收拾不过来了。昨天晚上表姐和表姐夫来了,还帮我收拾一大通呢!” 他一听老张和周海燕来过了急切地问道“他们看了这套房子,说什么了?”“表姐一进屋就没闲着,将我们住的这三间房,还包括厨房、卫生间和储藏室,都统统地转悠了个遍。说我们家住房要比她家的那套好,房子要多一间,卫生间面积也大,还有坐便和浴盆。他们还特意跑到后院去瞧了瞧,说道:‘后院面积不小,不仅可以养花种草,还可以支起架葡萄呢。这样夏天既可以遮荫凉又可以栽葡萄,真是神仙过的日子啊!’”

他知道周海燕是个极爱挑剔的人,所以对于她的态度颇为在意,忙又追问:“表姐还叨咕些什么啦?”“哼,还能叨咕什么,说你命好,人家抗洪遭洋罪扒层皮,你抗洪交上了好运一步登天。说你点子真是要多正就有多正啊!” 他一听便有些气恼,插言到:“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当时是他们在家搂着老婆睡大觉,而是我带着几十号人冲上大堤的。当时谁会想到遇上什么宋秘书长,要是真的说靠什么运气和点子的话,那也是我王守礼拿命换来的呀!”

罗雪娟显得有几分不耐烦地说:“看看,说说你就较真儿啦,一点涵养都没有。表姐那张嘴你还不知道吗?她表扬完了你,又开始数落起姐夫来,说姐夫脑瓜子发死,榆木脑袋不开窍。还埋汰姐夫,可到稳当,一个小小的区教育局长竟干了五、六年,硬是没挪窝。过年时,让他去市局领导那里走动走动吧,他就是死活不肯。现在的领导有多精啊,过年来看他的可能忘了,可没来的他肯定是记着的……结果弄得姐夫的脸是白一阵,红一阵的。你说这是啥事呢?”

接着她拉着他的手,话题一转讚许道:“你还真行啊,这新官上任三把火,让你烧得不错呀!人员调整、接待首长、招待外宾还真有两把刷子。最出彩的就是接待苏联远东舞蹈艺术团,人员几十号,没出一点差错。现在整个办公厅都传扬开啦,接待处这个谁干谁头疼的棘手问题,竟让你三下五除二的给解决啦。真没看出来,你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对于她的讚许,王守礼未加可否。他也觉得这几个活干得漂亮,干得出彩,刚到接待处,工作就来了个开门红。现在上上下下都认可他的工作了,他想一想,不由得心满意足地笑了。他搂着罗雪娟,继续说:“这世间变化太快了,有些事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你还记得不,就是一个月前,上月的十几号吧,张局长讲市委组织部到市局人事处了解我的情况,你还批评我是小农意识,农民思想呢……”她轻轻地打了他一拳回敬道:“你还知道记仇呢,那天是十五号,我怎么会忘呢。”“对,还是你的记性好,是上月的十五号。可这短短的一个月,像在做梦一样,我们俩当初的两个愿望,一个提职、一个分房,就都如愿以偿了。好事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真是不可思议。你说,这叫不叫双喜临门!”她马上回应到:“那当然是双喜临门啦。这样的好事,人一辈子能有几回呀!” 说着,她又狠狠地在王守礼脸上亲了一口。他也会心地骂道:“这女人要是疯狂起来,咱们男人就要遭殃啦。”说罢,他俩在床上滚到了一起。

事毕,罗雪娟又坐起身来,一拍大腿兴奋地说:“瞧我这个臭记性,差点又忘了个事。”他忙说:“我累得不行了,单位工作累,你又叫我累,有事明天说吧。”“是关于你的事,今天我下班在大院里见到妈妈大学时的一位老同学沈姨,她家老头在组织部工作,听说正在研究干部的提拔任免问题呢!”“组织部、干部任免、提拔”,对于现在的王守礼,这可是关键词。他忽地坐起来,听罗雪娟继续说:“听沈姨那口气,你那个代处长的‘代’字,可能要被拿掉了。”

他一听,心里一阵激动。他对于那个“代”字,一直耿耿于怀。他认为这“代”字本身,就是对你的考验和不够信任,就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刀。但他没有想到关于转正的研究会来得这么快,屈指可数,才到职几天啊。他立时觉得眼前又是一亮……

他兴奋地抬起了头时,却发现罗雪娟的脸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是晴转阴了,一脸的不高兴。他忙不解地问道:“我的大小姐呀,你这又是唱得哪一出戏?又有什么事让你不开心?快,别憋在心里面,说出来让咱听听。”

只见她故意板着面孔,撅起个小嘴,强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可没一会儿自己竟扑哧地笑了,然后便挑起话头来:“你这个人啊,怎么能这么自私呢?就只想着个人的好事,别人就不兴有个什么喜事了?

一听这话儿,王守礼瞬间来了精神头,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急切地问:“嗯,我听出点味道来啦,你这是话里有话,弦外有音哪,我猜你是不是还有个什么好事没告诉我?” 她用手指点了一下他的脑门,神秘的一笑说道:“再给你添上一喜吧。上个星期我们科的杨霞护士长到站了,正在办离休手续呢,院里的领导班子决定让我来接替她的工作,任免表都填了。”

他一听,不由得喜出望外,随即又埋怨道:“你可真能沈得住气,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告诉你什么呀,你一天忙得跟脚打后脑勺似的,连个人影也抓不着。再说你们接待处上上下下有百十号人呢,这每天有那么多事儿等你去处理呢,告诉你不是给你添乱嘛。” 他笑了笑说:“还是老婆能理解我的苦衷哇!”

王守礼一时兴起,光着脚丫子从床上下地,在屋里转悠了两圈,然后兴奋而又一脸认真地说:“雪娟啊,这回我们家可是福星高照、三喜临门啦,今年咱俩没有白费劲,喜事连连,喜事多多呀!” 可没想到罗雪娟竟马上像个小老师似的,认真纠正起他的话来:“你真是没文化,过去历史上听说有连升三级的故事,可还从没听说过有三喜临门的说法,那不成单数了吗,好事应当成双啊。” 他忙追问:“那你也好好想想,看能不能再凑上一喜,来个四喜临门。”她笑骂道:“没听说过,这还带凑的吗?” 可说到这儿,她突然红着脸低下了头,咬了咬嘴唇,沈默了片刻才羞答答的小声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俩还真就还有一喜呢,不过你得好好猜猜才行。”

他不知从哪里开始猜才好,是不是雪娟拿自己逗乐子寻开心,但看她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又不太像。于是他只得漫无边际地瞎猜了一通。什么涨工资啦,朋友要结婚、亲属要生孩子了……她听了只是嘻嘻地笑,并一个劲地摇头。看王守礼那认真而着急的样子,罗雪娟不禁笑出了声,过来搂着他的脖子对着他的耳朵撒娇地说:“你真是个老古董、老夫子,尽想些没边和用不着的,告诉你吧,我可能是怀孕啦!”

此言一出,竟把他给震住了,是啊,咋就没往这方面想呢?他紧紧地拉着罗雪娟的手急切地追问:“快告诉我,快告诉我,已经有多长时间啦!”“月初就应该来例假的,可过了十多天了到现在也没个动静,这几天一直觉得腰酸酸的,吃东西还有点儿恶心想吐。”“嘿!那应该肯定是怀上啦!这才叫名副其实的‘四喜临门’呢。不过这一喜,才是咱家真正的大喜事呢!”

他迫不及待地撩起她的衣服,试图将耳朵贴在她的肚皮上去听听动静。她推开他,“你猴急什么呀,啥也不明白,怎么也得三、四个月以后才会有动静呢。”

王守礼高兴啊,他紧紧地把罗雪娟抱在怀里,动情地说道:“宝贝儿,这回你可是俺家的大功臣啊!”罗雪娟的脸上也情不自禁地挂着满足和幸福的笑容。她坐起身来,瞧着他问道:“守礼呀,你介意不介意将来咱们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回应道:“我才不介意呢,现在都是新社会,新觉悟了,生男、生女都一样,只要孩子健康,将来有出息就行。”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不过嘛,我倒是希望将来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长得都像你一样漂亮,一看就是个有墨水又读过书的人。”听到这儿,罗雪娟笑了起来:“你又说错了,怎么能只像一个人呢?人家都说,女孩像爸,男孩像妈……”看到罗雪娟高兴而幸福的样子,他非常理解她此时此刻的心情,对于能否怀上孩子,罗雪娟要比自己更为着急,更为心切。作为一个女人,本来结婚就晚,婚后又这么长时间没个准动静,为这事她自己不知哭过多少次了,以至于她连娘家都不想回,只要一登门,她妈准会提起这桩事来,这让她很是心烦气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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