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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2)(1 / 2)

:“我是经宋秘书长一手提拔起来的,我们谢还谢不过来呢!秘书长对我知遇之恩,我怎么会忘记呢?小孩子不懂事,以后我们严加管教就是了。”

此时的郑丽敏,已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并没有理会他在说什么,而是在上下打量着站在一旁的林梦娇,并主动搭话:“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就是林梦娇吧!”林梦娇忙回应道:“大姐,是我呀。小孩子不礼貌、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我这里给您赔不是了。”

林梦娇的道歉,让郑丽敏显得几分得意与满足。但她并不想就此打住,而是带着几分挖苦的腔调继续说:“许多人曾在我面前不止一次的提到过你。今天一见,果然是不同凡响啊。孩子都这么大啦,人长得还是这么年青漂亮。都说你的舞跳得非常之好,一看你这细柳柳的腰条就像是个舞皮子。如果你愿意,改天也来幼儿园教教我吧,我得向你好好学一学啦!这跳舞也是女人交际上的本事啊,不会点怎么能行呢?”不过她马上又说道:“光脸蛋漂亮,会跳舞还是远远不够,还要有真本事才行,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呀!”

那天,一出宋秘书长家的大门,林梦娇就用手捂着脸伤心地抽泣了起来。孩子吓得连忙拉着她的衣角,胆怯地劝慰道:“妈,你别哭啦,以后他再说什么,我都忍着,不会再让你和爸操心的。”

孩子越是这么说,反倒让她哭得是更伤心了。她擦了擦眼泪,冲着孩子点了点头,委屈而伤心地说道:“这哪有一点儿领导夫人的样子,拿人寻开心,这也太让人说不过去了,这不明摆着是仗势欺人嘛!”

其实刚才郑丽敏那一出既霸道又无理的举动,王守礼也是看在眼里,气在心上。可又能说什么呢?这些年在接待处工作,这种事见多了,都早已是司空见惯。他的那点棱角,早就被磨成了光滑的鹅卵石了。他对林梦娇劝解道:“算了吧,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狗仗人势,拿不是当理说。人家领导嘴大,夫人的嘴更大。”他嘆了口气,又继续劝说道:“这回你该理解了我们‘小人物’工作的难处了吧?表面看我们的工作迎来送往,很是风光,其实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在领导面前就无小事,小事也得当成大事来办。而有时明知这些事是无理的,甚至是违反原则的,但也得硬着头皮婉转变通的去办。有时想一想,还真不如回老家去撸锄把子,当个农民那才逍遥自在呢!”

此时的林梦娇心情依旧不好,好像还没完全过来刚才的那个劲儿呢。一听他这么讲,不由得回敬了一句:“你还真敢这么想啊?也就是痛快、痛快嘴吧。你要是真敢回狍子沟去,你前方的老婆、孩子,准会把你给生吃了不可。”

王守礼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像一团乱麻,他已没心情去关註和在意林梦娇在说什么,而是考虑刚才在宋秘书长家所发生的事。郑丽敏今天没有收下他们带去的四样礼物,这很出乎他的意料。她可向来是雁过拔毛的人,以往的情况是无论拿去多少礼品,都会照收无误。更要命的是,今天宋秘书长就在里屋,还不断的在咳嗽,可就是不肯出来见他。

一叶知秋,他觉得自己的情况很不妙,说明领导对自己开始有了成见与隔阂了。他万没想到这个熊孩子会捅下这么大个娄子,很有可能会因此而断送了他的前程。他感觉到宋秘书长此时已开始对他客气了,也开始对他假笑啦。很快他的感觉便得到了验证。宋秘书长本来是十分愿意打牌的,晚上几乎都长在这里,可现在却很少来了。办公厅的有些会议原本是应该他去参加的,可现在却通知了别人。尽管他仍装出一副一切如故、稳如泰山的样子,可连他的下属们都看明白了,他们的王大处长蜡头可不高了,好时候已过去了。

屋漏又逢连天雨。正当他为这些闹心的事心烦意乱的时候,林梦娇又开始吐的是一塌糊涂,医生说是怀孕了。对于这个消息,他可没有了上次的兴奋与喜悦,最多也只能用喜忧掺半来形容了,因为他的内心很纠结,一方面他还真想再要一个孩子,且最好是个男孩;而另一方面,他已感觉到了家庭生活是日见拮据了。他一个人的工资,要养活五口之家,谈何容易啊!工资是几年不涨了,偶尔还需响应号召带头捐款。说是自愿,可每次都有具体任务指标。而此时的市场供应却是异常的紧张,买什么东西都得凭票了。

林梦娇还真是争气,八个月以后,当他最终在产房见到了儿子时,一切烦恼与不快,又暂时抛在了脑后。他俩合计了许久,给孩子起了一个响亮的名字叫王扬扬。意在希望孩子性格阳光、开朗,将来做一个有出息的人。如果能有点名气,光宗耀祖,那更是求之不得了。

多了一个孩子,家里一下子就增加了许多繁杂。不过看到儿子胖乎乎的小样儿,王守礼和林梦娇的心情也还好。然而,一封来信,再一次地打破了刚刚恢覆的平静。

一天下班回来,他路过家属大院的收发室,忽然听到有人在敲窗户。他转过脸看,是收发室的老孙头正隔着窗户在喊他呢!手里还举着一封信,这不由得让他的心里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紧张感。

不会是狍子沟老家又有什么事了吧?年初时,虎子邮过来一封平信。信中说“奶奶病得很重,成宿地咳嗽,已经很久不能下炕了。估摸日子不多啦,想临死前能见上他一面……” 接到信后,他难过了好几天,也暗自里哭了好几场,可思前想后,还是没敢回去。他觉得对不住母亲,更无脸见秀英和孩子。最终也只得去了趟邮局,往老家汇了几个钱,这才觉得心里好受了点。可没过几日虎子是又来信了,告诉他奶奶已经走了。奶奶弥留之中还在不停地呼喊着他的名字,他的泪水一下又涌了出来。

他忙过去接过信一看,才一块石头落了地。原来这封信是林梦娇的姐姐从大连写来的。他回家后,随手便将信递给了她,还半开玩笑地说道:“你姐姐的信还来得挺勤呢,有什么事吗?前几日不是来过了一封吗?”

可自打那天起,林梦娇又变得沈默寡言了。尽管在他面前依然强颜欢笑,但也不难看出她内心中的苦闷。每天茶饭不思、愁眉不展的,人不仅瘦了一圈,连孩子的奶水也少了,饿得小扬扬整天是哇哇地哭闹。问她是怎么回事她也不讲。他知道她姐姐家孩崽多,生活困难,可上次已寄去拾元钱和三十斤全国粮票了,再说啦,为这事也没必要将自己折腾成这样啊!

这回与上次不同,问题很快有了答案。只是这个答案远远超出了王守礼的预料,也更让他始料不及。

这是一个星期天,中午,林梦娇把两个孩子都哄睡着了,就与邻居项部长的爱人刘姐相约去二百货买东西了。小斌也写完了作业去同学家玩了。整个屋里显得静悄悄的,他抬头看了看墻壁上的挂钟,心想,离做饭还有段时间呢,不如休息一会儿养养精神。他在床上躺下来,可骨碌了好一会儿也睡不着,无奈又爬了起来。用眼环视了一下四周,不由皱了下眉,心想这屋子可没有刚搬进来时那么漂亮宽敞了。这孩崽子一多,屋里乱七八糟的,都快没有下脚的地方啦,还是收拾收拾屋子吧。

他先将屋里零乱的东西重新摆放一下,将臟衣服放进了洗衣盆里,再去拿着扫床笤帚,边扫边整理一下床铺。就在他归拢行李时,意外地发现了林梦娇姐姐几天前的那封来信。他随手拿起信,下意识地提醒自己应当知道信的内容,因为自打林梦娇接到这封信以后,情绪就发生了明显变化,而又不告诉自己什么实情,一定是有难言之隐。但他转念一想,即便是夫妻,也不可偷看人家的信件。他拿着信,犹豫许久,最终还是打开了信封,他希望这是一封报平安或是求助的信,他也好有的放矢地帮助自己的爱人分分忧。

一页还算清丽的字迹映在眼前:

梦娇小妹:

你和守礼都好吧!很是想念你,也希望看看未曾相见的妹夫!上月初你们寄来的信件以及随信捎来的钱和粮票,我们都如数收到了。你们寄来的钱和粮票,可帮了我们的大忙了,你姐夫让我在信中也言语一声,真是谢谢了!知道你们并不宽裕,这几十斤粮票是你们平时省吃俭用省下来的呀!

今去信除了感谢之外,还想跟你谈谈关于孩子小芳的事情。自打她哥哥小斌走了之后,她性格变化很大,变得更加内向而忧郁了,时常是一个人躲到屋里暗自流泪。总是叨咕着:妈妈歪心眼儿,要哥哥,而不要自己了。我和你姐夫都曾开导过她数次,可不起作用啊。一提起妈妈就哭,老师也反映她学习成绩下降很快。我们很担心,这样下去会闹出问题的。我们也带她去过医院,医生说这孩子是早期忧郁癥病态,需要抓紧治疗。

再一点,经济上也是个问题。你也知道国家遇到了自然灾害,粮食供应短缺,副食要凭票,家家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你姐夫在货场干得是体力活,我那三个不懂事的秃小子,天天为吃饭争吵,这样下去,我也怕影响她长身体啊!

我也知道你有难处,但最好还是同你家守礼好好商量商量把小芳也接回去吧!

真是不好意思,盼望着你的回音。

姐:如娇

六零年六月二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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