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斗的主战场在后方空旷的山丘上,地上躺着好几具流寇的死体。
一地的珠钗之上,枝佩被暗卫用身体挡着,昏迷过去的人并不是完好的,她的左脸上一道血肉翻滚的伤疤裸露着。
还在向外殷着血。
霖雾先发现的她,拨开她身上的“保护罩”,他去碰她的手都是抖的。
他一生染血无数,从未想过有生之年这样的遭遇被她给遇上,这张脸是保不住了,枝佩该怎么办?
触及到她脸上的血,霖雾猛地回神,对,找闻盛之,去给枝佩治伤阿!
霖雾跪下身子抱起她,上马直奔出去。
搜救人员在山丘之下发现了昏迷的人影,乱石下压着的是少了一条胳膊的霁风。
祁连别院,内室和厢房里满屋的血腥味,闻盛之先去瞧了伤最重的霁风,止了血上了药,他拎着药箱出来。
雀琵守在外面问:“闻医士,霁风如何了?”
“血暂时止住了,胳膊是接不上了,万幸的是捡回来了一条命,渡过今晚就无碍了。”
雀琵苦笑,霁风是大人的侍卫,少了一条胳膊如何再尽职尽忠?这与夺了他的命何异?
“你这边照顾着,我去看看夫人和枝佩。丫头,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材烧。”
雀琵屈身,道:“多谢先生宽慰,先生请。”
丁月已经换洗过了,只是人看着很憔悴。
闻盛之上前把脉,看了眼她的腿下,那里隐隐出着血。
“大人,是小产之癥。”
丁月身上没有大伤,只是裙摆被鲜血浸透了,卫霆以为这是别人的血溅到了她身上,哪料竟是那个孩子的?
“孩子是保不住了,但是已成型的孩子还呆在夫人体内,需要用药把孩子清理了。”
卫霆摆摆手,不是很伤心道:“如此便去用药。”
“是。”
药很快煎好,雀琵扶着丁月给她餵下去,昏迷中的人哼叽一声,药味太苦,她眉心蹙着。
药效很快,雀琵按照卫准的指示把孩子拿出来,盛放在铜盆中端了出来。
拿过来给卫霆过目,雀琵说:“大人,是个女婴。”
卫霆负手沈默,良久才道:“恩,找个地方埋了吧。”
枝佩只有脸上一道伤,却是最严重的,卫准给她上了最好的伤药,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可是他身为医者的最清楚,伤了表皮容易恢覆,难的是伤筋动骨。
他们一个两个的恰都是后者,不能完整的医治好自己的医患,对他来说是遗憾。
……
出去一趟折损了三个人,卫霆不可谓不生气,他吩咐着霖雾:“把平山的兵士都给本官调过来,汤原贼匪,就地斩杀,一个不留。”
“是!”
丁月在次日醒来,卫霆守在床边,她急急的抓着他的手问:“他们呢?枝佩和霁风呢?”
“枝佩容貌被毁,霁风断了左臂,尚都有命在。”
她楞神着顿回原处,他们一残一伤,只有她完好无损吗?
“月娘,保护你是他们该做的,你不必受不得的模样。”
“他们要找的是我,是枝佩戴上了我的珠钗说她是你的夫人,她替我引开了那些人,这才保全了我,那些伤是替我受的,那些本该伤到我身上的伤。”
她越说越狭隘,卫霆揽上她的肩,与她对视,“月娘,与你无关,是他们职责所在,你是主子,对他们来说,保护主子是最重要的事,哪怕付出生命,你知道吗?”
丁月张张嘴,哑然无音。
她作为现代人很难接受仆为主死这一观念,她受到的是人人平等尊重互相帮助进退有度的思想。
那些救命之恩,对她来说,是非常大的代价。
小产的事瞒不住,卫霆怕因为枝佩霁风的事,丁月再把孩子的死怪到她的头上,拿着安神药借口说是堕胎药给她喝。
“卫霆?虎毒尚且不食子?”
“这不是你一直期待的吗?你现在如愿了,还装作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做甚?爷的正头娘子还未过门你一个通房丫头先有了孕像什么话?”
丁月讨厌他这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当初威胁她留下孩子的是他,如今不想留了,就给她一碗落胎药,把她当什么了?可以随意支使的工具?真真是不讲理。
“爷强要奴婢的时候也想到过还有正头娘子未过门这件事吗?”
“再多嘴爷就不会这么好脾气的哄着你喝了。”
卫霆冷哼,把药碗递到她面前道:“喝了。”
丁月看着瓷碗中的中药,面色微微犹豫。
她的犹豫被他看在眼里,卫霆语气中含有自己都不知道的期待问:“月娘,你是不是舍不得这个孩子?”
只要你回答是,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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