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祁远二十岁之前过着世界上最奢华同时又是最堕落的生活。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大爷,没有家庭的重担,极受宠爱。
若说贾宝玉间或还有个严厉的父亲管上一管,祁远则谁的脸色都不需看,可谓是家中一大霸主,人人都恨不得把他宠上天,哪怕私底下嫉妒着,怨恨着,表面上也不敢有丝毫不敬。
富家子,又正直荷尔蒙爆棚的时期,无外乎追究刺激与□□。除了毒品,祁远不爱沾惹之外,其他你能想到的他几乎都做过,女人不过是他生活中的一件装饰品,类似于手表和游艇,兴致来的时候好好玩上一番,兴致不好的时候,则成了绊脚的石头。
尚未到二十岁的年纪,已经将别人一辈子都无法体会的生活都过了一遍。
二十岁生日那个月,祁家早早就开始大肆操办,一个生日而已,恨不得闹成全世界都知道,周边的人也热热闹闹的起着哄,费尽心思,挨个的比拼,看谁送的礼物能博祁大少爷一笑。
这群人闹的正欢的时候,反而是事件的主角冷眼旁观,突然觉得生活没啥意义,每年来来去去,也无外乎是这些人,做同样的事,玩不出多大的花样。当然,还有更多攀附在这些人身上的寄生虫,恨不得抓紧一切机会,想要换取个讲话的机会。
祁远一向不是什么乖孩子,更谈不上循规蹈矩,人生的字典中也没有愧疚二字,心情不好,大笔一挥,留下一份信,不过五个字——出去玩,勿找!
可能是下定决心想暂时脱离祁远这个身份,手机电脑等一切电子装备,统统放在了家里。只带了足够的现金和一个简单的行囊闯天下去了。急坏了祁家上上下下,当然,还有那些表面无比担心,转头就能欢歌畅饮的朋友们。
哪怕全世界都差不多都跑遍了的富家子,依然会偶尔犯个年少轻狂的毛病,跟着一群驴友,一头扎进了原始森林,餐风饮露,感受大自然的神奇去了。
祁远虽是个娇生惯养的人,但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一下子东奔西跑受了不少苦,可也觉得新鲜有意思,还交了不少朋友,夜里冻的瑟瑟发抖,干脆一起起来生个火,唱歌跳舞吃烤野兔,玩的不亦乐乎。
年轻人可以很快成为朋友,可有时候因为一件小事也很容易发生冲突。吃苦什么的祁远不在乎,吃亏他可不乐意,打小就没让人占过便宜。
队里有个偷偷摸摸的人,趁着祁远睡觉的时候翻了他的包,拿了不少现金。钱,当然不是祁远在乎的,问题是等他证据确凿的抓住这个小贼时,其他人竟然劝他算了,独身在外,能少一事就少一事。
祁远不乐意,气氛自然也没有之前好。到最后,他这个“受害者”反而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指责他为人小气,才让欢乐的游玩变成了如此不快的局面。
祁远差点呕出一口血,废话不多说,揍了那个躲在人群里洋洋得意的小毛贼,背起自己的行囊拍拍屁股走人了,老子不奉陪。
只是,打的痛快,心里的气也出的痛快,可惜一个人在原始森林里迷路可就不那么痛快了。
出来的太过仓促,没有考虑周全,向导、指南针、干粮、水都在领队那里,祁远的背包里除了必备的衣服和睡囊之外,就只有之前给每人派发的一瓶水和几块巧克力。
就算一个人方向感再好,突然被丢到偌大的原始森林里,整个人也只能呈迷茫状。
祁远长这么大,第一次感受到了害怕和绝望。可有句话怎么说的?自己作的死,趴着也要滚出去。
但主要吧,他这死作的有点大,吃完了最后的巧克力、喝完了最后一口水,又独自在森林里绝望的游荡了四天,祁远奄奄一息的摔倒在离水源只有最后的一公里处。闭眼之前,祁远狠狠的发誓,如果让他活着离开这里,一定要铲平这片原始森林。
当然,他的誓毒的很,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就开始啪啪啪狂打脸。
原因无他,祁远被救了,还是个美的清新脱俗,美的振奋人心,美的让祁远完全移不开眼睛的女人!
如果说现代社会有皇上,那祁远只要挥一挥手,建起三宫六院也不过一句话的问题,而且来的保准各个都是现代社会的绝色美人儿,但现在哪怕三千佳丽加在一起,似乎都比不过眼前的女子一个手指头。
那女子穿着朴素,也不爱讲话,就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祁远,看的他整个人都酥酥麻麻,哪里还能想到责怪她,为什么救人的时候,把一个本来只是饿晕累昏的人搞得遍体鳞伤?连腿都断了?
每日里,美人儿都会找些奇怪的东西,然后托着下巴一脸好奇的看着祁远吃东西。这些奇怪的东西包括半只烤鸭、一只死的老鼠、一头半熟的烤羊、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祁远从一开始的惊讶,都后面已经慢慢淡定下来,挑些能吃的,填饱肚子,然后欣赏美人毫不掩饰的笑容,沈醉其中,自己也跟着傻乐。
断了腿的祁远在一个破败的屋子里和完全不像人间美人儿、完全不懂照顾人,连话都说不利索,也不懂害羞的姑娘愉快的生活着,哪怕洗澡的时候她都毫不避讳的脱光衣服,然后在祁远眼睛都快掉下来的时候悠闲的坐在浴桶中高兴的洗刷刷。
日子很美好,腿这种东西算什么,断就断了吧。祁远如是想到。
可是,天不如人愿。哪怕是腿,上天不想让你彻底断,它也是断不了的。
某日,祁远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脸上挂着憧憬的笑,好奇,这一次美人儿会带些什么吃的回来,是能吃的还是不能吃的?祁远苦着脸祈祷,一定要是他能直接吃的东西。虽然美人儿养眼,伤也可以不治,但要是他饿死了,可就见不到美人这张活色生香的脸了。
突然,有人闯进了这间摇摇欲坠的屋子,来的自然是祁家派来的人,拍了照片把祁大少爷的惨状发给了祁家当事人,这还得了,也不管祁大少爷的反抗,直接命令将人绑回去。
伤的太严重,治疗周期也比较长,刚开始祁远还各种折腾,但是老天好像跟他作对似的,逃一次,就发生一次意外,不是摔断肋骨就是摔断手,最后他也想通了,养好伤去找人才是正事。
可祁大少爷心急如焚,生怕那美人儿没了影子,日日夜夜牵挂着连名字都知道的姑娘,长这么大,才第一次正经尝到了相思的滋味。
等伤彻底好的时候,祁远风风火火的赶到了那间小屋子,望着已经完全倒塌的房子,那眼睛都恨不得瞪出来,人也快疯了。这下子,他要去哪里找一个不知道姓名的姑娘?
祁远疯了一般,花费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在整个市县镇子打听,谁能提供线索,谁就能得到重酬。有些是骗子,可是临近的村落,倒有些人真的说的头头是道。
那姑娘原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本地人认为她是个从外面跑过来的女疯子,虽然漂亮的不像话,但也不知道羞,刚开始连衣服都不会穿,整日里光着个身子走来走去,女人见到这样,忍不住会马上几句,男人们可就得意了,哪里见过这么标致的疯子,哪怕再正经多男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有些个男人想要占便宜,却是讨不着一点好,差点被那女疯子打死。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村里的妇女发现这女疯子只是对人好奇,如果你不碰她,她也绝对不会伤害你,反而总是睁大着眼睛好奇的看着这个世界,有些个好心的人开始给她衣服穿,给她东西吃,她也不拒绝。后来时间久了,她还学人讲话,学习能力非常强。
只是某一天,这个吃着村里百家饭的女疯子突然不见了,没有人知道她去哪里了,正如没有人知道她来自何处。
村人们刚开始还会谈论几句,可是时间久了,也没有人再会提起。
祁远二十岁的人生里第一次有了难过和心疼的感觉,心臟原来真的是会痛的,还痛的让人喘不过气。
他在那破破烂烂的房子处又盖了个新房子,配备齐一切物品,每年都会来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祁远的生活好像又恢覆了该有的模样,可是又不大一样。人人都说,祁大少爷被人掉了包,下了蛊,完完全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曾经玩过的一切都抛弃了,开始变成了一个洁身自好,且不断努力满满励志的人生楷模。
就连祁远在无数次想起那姑娘时,自己都忍不住想,是不是真的被狐貍精施了魔法,迷瞪了?刚满二十岁的祁远从这一年开始过着清心寡欲的生活,只在每年回到那姑娘曾经住过的地方时,才卸下心底的秘密,不许人打扰,静静的呆上一个月。
怀念也好,想念也罢,好像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明明不知道姓名,却好像已经相识甚久。祁远把两人仅有的回忆拿出来反覆欣赏,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还自言自语,整一个傻子模样。
当然,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那个无名无姓的姑娘,只是天下之大,随着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找到的希望也渐渐消失。
直到祁远二十五岁的那一年,他像之前一样,背着一个简单的包,一步步向着门口走去,紧锁的院子门口,站着个眼睛大大,嘟着嘴,满是不高兴看着他的女人,纤纤细手指着那把锁不高兴的道:“这是我的家。”
他日日夜夜思念的无名姑娘啊,竟然就这样突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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