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话君苓说着本就是玩笑居多,可在重陵听来却宛若惊天之雷。
那是新邑元年。
一向健硕的父王骤然离世,临终的遗言将他推上皇位。仓皇间,他便成为轩辕下一任皇。
如果不曾邂逅,如果不曾相知,天下皇位于他而言,是顺理成章的必然,可是在这个必然来临之前,他遇见了她。
纵使冷家大长老已在小五以命要挟之际,软了态度,放任了他与小五之间的来往。可那时他还只是一个皇子并不是帝王。
于是,皇位对他而言成了阻碍他们在一起最大的障碍。
那天,雪很大,视线之内皆是一片白茫,像是哀悼又像是重生,整个世界肃杀寂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他初登大殿,顾念旧情一再忍让,那些老臣却不知反省越发逾越,竟联名上书,让他立左相之女为后,还说什么温婉端庄,品貌出众,颇有为后之姿。
真当是可笑至极!纵使那人再好再优秀,非他心中之选,皆是空谈。
他大怒,当下落了那些老臣的颜面,拂袖而去。
冰凉的雪花一片片落在他的肩上,纵使身体已经冷到麻木,但却仍难以消褪他内心的怒焰。
直到……
“书上说,帝王之怒,便是血流成河。如今这雪嘛是有了,但要成河恐怕还有点难度哦!”空灵宛若翠鸟般的女声在那苍茫的雪地里回响。
他回身便撞进那双带着狡黠之色的明眸,黑亮的眸子在白皑之中显得分外精神,甚至比雪地的反光更亮眼几分。
所有的不忿与郁结,在看见她那瞬,便如那雨后初阳下的露水,消散在了空中不留一丝痕迹。
略带凉意的小手贴上他的眉心,她踮着脚那般专註地望着他,认真地说着情话:“虽说,帝王都讲究喜怒不形于色。可我的阿洵长得这般好看,若不时常笑笑,委实是有些可惜了呢!”
他欲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她覆住了唇,她笑着摇摇头,嬉笑道:“那左相之女我瞧着也觉得甚好。她做的诗词歌赋比我,好得岂止百倍千倍,再说那容貌,想着既是丰城第一贵女那便也不能算是个差的。既然她长得不错,才情又好,那为什么阿洵却要生这般大的怒呢!”
“连你也要同那些老臣一起气死我吗?”眼前的女子,眼里虽闪着顽劣之色,但神色却那么认真。
那时,他竟有些分不清这是她的戏言还是真心话。
“你这便又恼了。我同你开玩笑呢,我好不容易打败那么多如花美眷,才不甘心在最后关头将你让于别人呢!”
“不甘心?你便只是不甘心而已?”他瞇着眼危险地凑近女子,沈声重覆。
她缩了缩脖子,吐着粉嫩的舌头,龇牙赔罪道:“好吧,好吧!我承认,我舍不得将你拱手让人。”
他将她紧紧地拥入怀里,明明喜得不行,却仍口是心非道:“油嘴滑舌,谄媚之言。”
她慌忙地抬起头,仰着脖子,辩解道:“我哪有,我说的明明都是心里话。况且就算那些老家伙把那什么之女说得再好,再天花乱坠一点,我也不怕。”
“那又是为何?”她脸上那自信,让他的心莫名的静了下来。也是,连最难搞的冷家家长那关他们都渡过来了,眼下的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的这里,只有我可以进去。所以阿洵我们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会努力做到更好,不会输给那个什么之女的。嗯!”
“好!”那是他的承诺,身为一个男子对心爱之人的最真的承诺。
“不过鉴于你之前骗了我,所以你要答应,再也不许瞒我,骗我,不然……不然我定走得远远的,让你再也找寻不到,让你后悔一辈子。”
那时,他想他那般钟意她,又怎么会舍得再骗她负她。
可时光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改变一些东西,纵使爱还在,他却终究丢了她。
重陵从前世的片段里回神,伸手覆上她娇小的脸庞,吶吶道:“我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怎么舍得!”
那言语间夹杂的淡淡悲伤让君苓心惊,以为自己玩笑开过头了,遂有些不安道:“我胡说的,纵使你骗了我,那也定是有缘由的,所以我才不会不听你解释就跑掉的,我一定……”
话还未完,她便被拥入来了一个宽厚的环抱,鼻息间属于男子特有的气息慢慢渗入她的口鼻,让她的心莫名地一软,双手似有意识般环上了他有力的腰际,安慰般轻拍着。
白色的骨伞落在两人的脚边,伞面上立刻出现了点点泥斑,臟了那青翠的竹叶。
君威撑着伞站在两人后边,默默地看完了全程,满头黑线。
幸亏昨日大哥便被冥少强拉着去了幽冥界,否则让他看到此情此景,定气得跳脚不行,这两人委实太……不知羞了些!
况且这雨虽不大,但湿了衣裳总归也是不好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 君越:丢人现眼,有伤风化……
帝君:丢了谁人之眼,说与本君听听,本君弄瞎他。
君威猛地摇头:我什么都没有看见,封口费什么的也也不要了……
君苓:你又欺负二哥……不过我喜欢。
☆、梦陷前尘,缘分初始
雨中拥抱,画面虽美,意境也不赖,但若重陵知道,代价是他的小姑娘会因此在床上躺那么久,他一定会……一手抱着他的姑娘一手撑着伞的。
果然一切唯美浪漫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赤红的炭块在火炉里,霹雳巴拉地冒着火星,给原本便有些不通风的房间染上了几分闷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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