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娘与前一任天帝的爱恨纠缠,她亦是知晓其中一二的。
那正是所谓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奈何情深缘浅,纵使彼此有意,真心相许,亦还是抵不过那权势地位的蛊惑,终是情人成陌路,情难有终时。
本想着年少情感,纵使情殇,时日一久,便也可相忘江湖。却不曾想命运素爱玩笑,玄娘竟是遇上了他,如今的天帝,前天君的胞弟。
同样的容颜,一样的儒雅,是移情亦或是慰藉,陷入情网,带着三分赌气七分刻意。纵使之前无情,日久终是生情。
两个人的情缘,是上好绵长的陈酿,甘香醇厚。而三个人的缘分,却是隔夜变味的陈醋,酸涩难闻。
故事的最后,一人身死魂灭,一人行踪成谜,而最后一人纵是天下权势竟在手,却也落了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如此说来,那天君为何还将那玄娘绑上焚仙臺,要知道那玄狐虽是上古神兽,但也终难以抵挡那剔骨抽魂之罪罚的。”桃衫女子轻捂着红唇轻呼,唤起红衣女子的思绪。
“哼,妹妹有所不知,天君本有意放那玄狐一条生路的,可奈何那日出手擒住玄娘的,却是那玄狐的主人,重陵。这事本是九重禁忌,若非那日天君醉酒无意脱口,姑姑亦是无从而知的。”
闻言,红衣女子的神色瞬间雪白,贝齿紧紧地咬着红唇,鲜红的血,缓缓溢出,染红了白齿。
她张目轻笑,晶莹的泪珠沿着无暇的侧颜,无声而下。温热的液体滑入红色纱裙,印出黑色的阴影。
那模样让人瞧着甚是难受。
往昔的音容笑貌,顽劣笑语,依稀仿若还在眼前。她躺在玄姐姐的怀里,望着那张同帝君一般好看的颜,羡慕得咯咯傻笑,打着滚亲昵地喊着姐姐姐姐……
随后画面轮转,玄姐姐一袭红衣被仙绳反绑于焚仙臺之上,天火劈在她的身上,疼得她身形微偻,苍白的唇印出道道血痕,刺眼得紧。
她哭着喊着求着帝君能开口救救姐姐,可一向神色自若气定神闲的帝君,却在那一刻变了脸色,血肉模糊的手掌和隐忍怒意的眉眼,让她再难开口。
也是,帝君同姐姐情谊比之她与姐姐,只深不浅,又怎可能撒手不管……她的求,于帝君无意伤上撒盐,疼得生紧。
是以最后纵使姐姐行踪成谜,芳踪难觅,她也只觉得是自己无用,而非帝君无情。可最终,所有的一切一切,不过是她的自以为是,罢了。
竟是他……亲手将姐姐擒回,他怎,下的了手?
……
树下的女子不知何时早已远去,而红衣女子的泪却仍是不止。她侧着身子,双手紧握,身子蜷缩成最安全的姿势,泪水便随即隐入干裂粗糙的树皮,留下闪闪水光。
单薄的身躯,因着听闻的讯息而显得有些踉跄,神智有些恍惚地跺回了枍诣宫。僵硬的身子无意撞上门扉,发出异常刺耳的声响。
树下静书之人,闻声,妖孽的媚眼微不可见地轻蹙,手腕灵巧地往外一翻,笔中的黑墨,便以破竹之势,往女子而去。
女子迷糊抬首,那黑墨便如朱砂般印于额间,玉肌黑迹,黑白分明。若是绯红,定还当妖艷几分。
男子见状,唇角微微扬了扬,随即又恢覆成那般高冷端庄的模样。细碎的长发从一侧垂下,阳光照在那玉透般的侧颜,散着淡淡的金光,不可亵渎。
所以生灭不能迁其常。生灭不能迁其常。故其常不动。非乐不能亏其乐。故其乐无穷。或我生于谬想。非我起于因……
凌厉的笔锋,在雪白的布帛上挥洒淋漓。
君苓伸手抹去额间的墨迹,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这千年以来,每每只有那人不欲面对某事之事,她的灵识才能挣脱那无形的禁锢,占领这具身躯,掌握片刻的主动权。
佛语有言:万物皆有灵性。
更何况那寒冰草本就非人世凡品,自被帝君带到九重后,又每日以神血浇灌。日月轮转,便修成了属于自己的精魂。
那千年里,她与君苓的灵神一起昏睡,又一前一后相继苏醒。
自后,魂体本就有缺的君苓便宛若被流放了,自由不再,灵识受固,魂不由己。
然今日之事,于君苓而言,亦是惊雷。
若非枉死城内亲见玄娘安好,若非帝君的愧疚自责万年不消,她或许会如那人一般责怪于帝君,难以面对。
待君苓整理好烦杂的思绪,一脸平静站于某君跟前时,那冗长的一片大般涅槃经已全然呈现于白帛之上,鸾舞蛇惊,颇有几分主人的风气。
“经书,可是背熟了。”男子眉眼未抬,清冷开口。
君苓皱着眉头,脸上一派苦色,吶吶小声道:“这经书,甚是晦涩难解,便是熟读此书都是相当不易,又怎可有人能在三日之内将此书一字不差全部……”
“本君便可。”黑亮的眸子轻抬,打断极力辩说的女子,缓缓道。
“什么?”君苓滞了滞,瞪着葡萄般滚圆的大眼,咬唇轻喃,“帝君……果如司命所言,是个能让人又惊又恨的怪胎。”
那声音虽小,但某人的耳朵却甚灵。
“怪胎,哼!本君深以为,比那原身不知是个甚的家伙,要寻常的很。”
君苓囧,司命的原身,一直是九重缄口不提的禁忌,也唯有他,敢这般轻描淡写地拿出来消遣。
但她还未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身体里的另一股神识便已苏醒,带着浓浓的敌意反口相击道:“那也比某个冷冰冰不知变通,无情无义的帝君来得好些。”
重陵的身形一楞,执笔之手微颤,“啪”厚重的黑墨便跃然白帛之上,醒目而突兀。
“你这是,在怪本君。”
女子露出一抹嗤笑,敛下眼帘,冷冷道:“怎敢?帝君何错,你不过是做了你该做之事,倒是玄姐姐错得离谱,她不该信你,信你可以救她亦会救她,信你会懂何为情何为意,却忘了,你不过是块冷冰冰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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