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影深深,俊兮如昨。
那模样活脱脱俨然是易黎再现。
女子冰凉的指尖划过男子可怖的侧脸,黑曜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但最终却仍是微僵着身子,伸手将女子的柔荑紧紧攥在了掌心,贴面摩挲,眷念情深。
黑幕褪去,万丈霞光染红了苍穹,熏醉了云海,只余天际之线,那一抹孤寂萧条的背影,遗世绝立。
“阿黎,别怕,此后再也没有谁可以阻止我们在一起了!”黑曜的表情甚是扭曲,似怨恨似解脱,令人不寒而栗。
怀里的女子,展颜一笑,胸膛微微起伏,轻语:“佛经中记,世间凡事切不可太尽,否则缘分势必早尽。而你我,自相遇之时起,彼此间执念便已过重,随后又与敖泽三人纠缠过深,这数万年来,兜兜转转,分分合合,你我缘分早已如夏日冰花,薄不可见。既然缘分天定,曜哥哥你又何必如此执着。”
“哼,我从未信命,又何惧天定,纵使情深缘薄又如何,纵使无缘无分又何妨,我要你,便是连天也难耐我何?”
那言语间的天下独尊之气势,纵使天地都为之撼动。
“咳咳!”女子掩唇轻咳,只觉喉间一腥,指尖微热,便是一手血迹。殷红的血落在白皙的掌心,分外刺眼。
女子敛眸轻笑,神色略带宠溺无奈,低喃:“可惜,阿黎再也不能陪曜哥哥一起看来年的丁香花开了,之前同曜哥哥打得那个白手之约,阿黎势必要失约了。”
纤指将黑曜额前的碎发轻柔地拂于耳后,食指爱怜地描绘着男子的眉眼,鼻梁,唇瓣,轮廓……
晶莹剔透的泪珠从眼角滑落,嘴角扬起绚丽的弧度,随后,那纤手便已重重滑落,如夜间繁星,瞬间陨落,措不及防。
黑曜甚至来不及捉住那滑落的柔荑,望着空荡荡的掌心,神色枯槁。
“餵,你这人怎得好生无礼,明明是你泼了我一身水在先,难道连道歉都没有一句嘛?”
“我无理取闹,蛮横无理,哼,你去打听打听,整个翼望山,谁见我,不道我一句知书达理,乖巧懂事的,我看你才是老眼昏花,有眼无珠。”
“啊,你竟是……那个……唔,这下死定了,父王还不得拔了我所有的鵸毛啊!呜呜,我才不要做那难看的秃尾鵸鸟呢?”
……
“唔,你瞧着比我大些,若喊你叔叔,我便平白比你小了一辈,唔……不若我便喊你哥哥吧,曜哥哥,貌似还不错!”
“曜哥哥……”
……
“曜哥哥去哪,阿黎就在哪。我们说好一辈子不离不弃的,那么哪怕是缺一个时辰,一炷香,一盏茶的时间,便也算不得是一辈子。”
“执子之手,被子拖走,曜哥哥,你要不就使个什么术法将我变成一方罗帕,或者一束玉穗,什么的,随身带走吧,好不好?”
……
“啊……”黑曜抱着怀里的女子,仰天悲号,强大的灵力窜动,让高耸的群山,在眨眼间移为平地。
岩层裂出一口巨大的口子,直接将地谷的岩浆□□,滚烫的岩泡翻滚着,吞吐着炙热的高温,烧灼了所有来不及逃离的生灵,魂飞湮灭。
黑曜抱着女子,站在岩缝边上,衣袂翩跹。
“阿黎,你且等等我,下一世,我不求永生不灭,只求换卿红颜一顾。”黑曜低头,郑重虔诚地在女子的额前落下一吻,随后身子前倾,便如秋风中的落叶般,直坠而落。
瞬息间,那一黑一红两道身影,被已被那肆虐的火舌吞噬,淹没红海。
易爻匍匐在地面之上,自上下望,手里抓着一片残破的红色布料,失声痛泣。
亲眼看见爱女在自己眼前死去两次,那种痛好似将即将结痂的伤疤狠狠撕裂后撒上盐巴,痛入骨,彻透心,寒意肆虐。
易爻望着火星迸溅的岩底,神容木讷,久久才猛然想起仍被困于蚕丝断魂阵心的帝君,跌跌撞撞,仓皇爬起。
然就在易爻起身瞬间,火舌肆虐的岩底突然华光四射,随后一道火红色的身形,以迅疾之势夹带数丈地心岩浆炙火,冲天而出。
绚丽的翅膀在天际划出白色的辙痕,宛若女子令人心悸的笑颜,明艷动人。
作者有话要说: 只是改动,没有更新,(*^__^*) 嘻嘻……
☆、惊天秘辛,六界浩劫
失而覆得,究竟该是怎样的一分心情。
是喜即若狂,还是潸然泪下,是沈默,还是爆发……他人如何,君苓无从得知,亦无法比较。
身体里每一滴血液,每一根肋骨仿佛都在叫嚣着,吶喊着,那种极度想要逃避的覆杂心情,让她无法平静面对,哪怕那人此刻正躺在床上生死难卜。
绵细的雨丝,淅淅沥沥地打在竹叶上,剔透的水珠顺着叶脉的纹路,啪嗒滑落叶尖,落在一堆枯叶间,慢动作地一再回放,沈重地宛若此刻君苓的心,深沈,空寂。
带着湿意的乱风,吹潮了她一身的白衣,衣袂飘扬,青丝缠动,好似一副动态的美人图,青山远黛,细雨微蒙,潇潇瑟瑟。
“小苓儿,帝君他自昏迷后,便一直在喊你的名,你,真的不去瞧他一瞧?”君威撑着竹柱,拖着虚弱的残躯,出声询问。
连日以来,阴雨绵绵的鬼天气,让他背后尚未痊愈的伤痕,一直丝溜丝溜地阵阵做疼,痒痒地,热热地,揪着他的心,甚是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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