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之人,心思之缜密,谋算之精密,着实令人细思极恐。
丝丝缕缕的黑气自她的背后慢慢溢出,宛若一张黑色的丝网将其缠缚捆绑,等同俎上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许久,君苓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敛下眉眼,低声自嘲:“末路荼蘼,委实很看得起我啊!”
“荼蘼花开,爱到绝路,不正好很适合你吗,我的小丫头。”
黑影中突然现出人影,紧贴着君苓的后背,侧耳轻语。
那与梦中同出一辙的声线,暧昧的气息,在君苓的耳畔蓦然炸响,碎了她佯装镇定的所有伪装。
寒意自脊背处悄然爬起,瞬息间便冻结了她周身的血液,她清晰地听到自己仓皇凌乱的心跳,噗通,噗通噗通,一声赛过一声,震若雷霆。
“你……没死?”
那人抬手轻覆上她的耳廓,细细地摩挲着,一遍又一遍,直到白玉染霞,才恶作剧般拾起她耳后的一绺长发,随意地把玩着:“怎么,你很希望我死?!”
那语调中似有若无的亲昵让君苓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眉心微蹙:“殿下真爱说笑,你是生是死,与我又何干呢?”
闻言,那人低声浅笑,缓缓地转过君苓的身子,摘下遮掩的斗篷,露出一张略显几分苍白阴柔的脸,狭长的眼眸微抬,似笑非笑地盯着君苓,狠戾嗜血,“世人常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小丫头,你我好歹也曾花前月下意乱情迷过,你这般薄情,可委实让我有点寒心呢?”
阴冷夹带着丝丝海水腥潮的指尖,如毒蛇的蛇芯阴湿淬毒,缓缓地拂过君苓的前额向着她纤细的脖颈,以及那繁覆衣领下微微敞露出的一寸白皙间留恋徘徊。
“更何况,我还没有尝过你的滋味,怎舍得丢下你呢?”
君苓瞳孔微张,望着眼前之人,只片刻的惊愕,随后便浅浅地笑了开来:“薄柳之姿,殿下若不弃便尽管拿去,只是到时不知道一个死了的君苓还能不能让殿下心想事成。”
自他出现那刻起,之前所有萦绕不能解的疑团通通都有了答案。虽然觉得有些令人匪夷所思,但是千真万确答案就在眼前,看似最不可能但也合情合理,毕竟一万年前,谁也不曾真正找到他的尸骸,确认他的生死。
虽然她还并不是很清楚,他究竟要做什么,但她知道,至少在重陵出现之前,她很安全。毕竟若是诱饵出了问题,鱼儿又怎么还会上钩呢!
有所依仗的人儿,总是更有恃无恐些。
君苓的突然转变,让那人眼里的兴味愈发浓烈了些,瘦骨嶙峋的指节蓦地抬起她精巧的下颚,唇角斜扬,温热的气息陡然逼近,深黑幽亮的眸子里,清晰地倒影出他的影子,长着惹人嫌的嘴脸,嚣张,跋扈。
她就像一只进入战斗状态的猫咪,随时等着趁他不备而挠他一脸,即使她很好地隐藏了她的愤怒,她的企图,更试图迷惑于他,但终究还是弱了点!
“小丫头,怎么办?我好像更喜欢你了!”
他类似诉请般的低喃,让君苓嫌恶地蹙了蹙眉,嗤笑:“那你的喜欢还真廉价。”
那人的瞳孔微缩,脸上流露出一抹诡异的神色,握着她下颚的指节蓦地收紧,君苓只觉左边牙床一疼,一股黏稠的腥甜便充斥满她整个口腔。
他竟生生捏断了她的牙根。
君苓忿忿地瞪着那人,一脸凶相,却见得那人露出一抹甚是温情的神色,对着她亲昵道:“我告诉过你,不要试图激怒我,那对你真得没有好处!”
靠,委实变态!
……………………
在重新踏入沂山之前,重陵曾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好的,坏的……却唯独没有料到,那人竟残忍至斯,将君苓的命脉与这数万冤魂相系,看来委实恨毒了他!
“放了她,本君任你处置。”
清清冷冷的声线,不带一丝波动,仿若之前所有的厌恶都只是敖青的错觉,让人心生迷惘。
“随我处置?”敖青低喃,轻声冷笑,望着重陵的眼神愈发狠毒,“我若执意不放呢?”他顿了顿,神色带上了几分迷离,声线渐缓,“难不成你还想再杀我一次?”
☆、遇君初面,岁岁年年
“随我处置?”敖青低喃,轻声冷笑,望着重陵的眼神愈发狠毒,“我若执意不放呢?”他顿了顿,神色带上了几分迷离,声线渐缓,“难不成你还想再杀我一次?”
冥渊剑刺入他皮肉的那种疼痛,即使已经过去了万年,每每忆起,他那半副骸骨便宛如那日剔骨取肉,生疼得厉害。
便是在那日日夜夜的痛楚折磨中,他发誓,终有一日他亦要让那人尝一尝这噬心剜骨之痛。
这万年来,亦是这份执念,陪他撑过了一个又一个比日更漫长更寂寥的夜。
那爱中有恨,恨中带爱的纠结与挣扎,在敖青的脸上显露无疑,君晙迁怒地剜了自家好友数眼,
那意思分明是说:要你没事长那么招摇,惹祸了吧,最重要的是居然还迁累了他家苓儿,实在是可恨可恶。
重陵有所察般地侧头,目色深深地瞥了他一眼,便径直朝敖青行去。
“你做什么?”敖青蹙眉,望着重陵的眼神多了几分警惕。
重陵在距他二十步之外站定,清冷的眸光落向敖青,无比郑重:“放了她,我任你处置。”
这一次,他用了“我”,而非他惯用的“本君”。
君晙龇牙,暗道一声不妙,他以前怎么没觉着重陵竟还是个傻的,这敖青明显对他余情未了,他对苓儿越是维护,敖青越是不快,如今这火怕是一时半会真灭不了了!
“呵呵!”敖青仰天长笑,覆而望向眼前之人,眸光幽深。
那日初见,他一袭白衣,涉舟而至,衣袂翩跹,清傲冷峻,宛若那池中芙蕖,不可亵玩。而今,他银发红衣,沾染世俗情爱,目不能视,仙格有缺,却依旧如劲风翠竹,傲骨凛冽。
那模样还真是……令人讨厌。
“堂堂的神界战神,而今的仙界帝君重陵,你这是在命令我,还是在求我?”
重陵的眸色越发深邃了些,视线略过敖青,投向其身后,那个他唯一爱着的姑娘,淡淡地笑着:“对,我求你。”
他笑着,似冰山消融,漫山烂漫,亦不过尔尔。
重陵反手几下,以迅雷之势快速地封住了自己周身几处致命大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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