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之上。
“冥渊剑果然名不虚传!”敖青咬牙道,传送阵盘中途被破,那物应当亦被伤得不轻,他的第二份礼物怕是送不出去了。
重陵眉眼微挑,神情倨傲,修长的食指划过冥渊剑的剑身,染上点点殷红,更添几分妖艷,“万年前你就应该知道的!不是嘛?”
那语气着实欠扁得厉害。
敖青脸色一青,昔日被贯穿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
冥渊剑原并不是神界之剑,而是来自魔族,喜嗜人血吞白骨恶魂,是四海八荒少有正邪难辨的器物之一,后机缘巧合成为重陵的佩剑,更是一路陪着他征战沙场,浴血奋战,实可谓食万人血挫千妖骨,那弒杀戾气更是大胜于前,想来若非持剑者是神界中人,此物怕是终难有见天日之时。
当年,就是这剑,一剑贯穿他的身体,干脆利索地他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胸腔便仿若被烈火灼烧般撕心裂肺地疼,他就像那火烛倾倒的花灯,片刻间尸骨无存。
而如今,又是这剑,一剑破了这阵盘,乱了他的棋局,委实碍眼恼人得紧。
于是底下,司命的那声惊呼便显得格外讽刺,敖青低垂眉眼,望着底下那个裙袂飘飘的女子,眸色纷杂,终究还是到了退无可退之境了嘛?
“数千年前,我曾见过她。”敖青收起一脸的戾色,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眼神迷离向往。
重陵眸孔微闪,顺着敖青的视线低头看去,他的姑娘正因着司命的胡言气得红了眼,圆嘟嘟的小脸一鼓一鼓的,明明是在生气,可那模样瞧着却全无半分威慑力,反而娇俏得紧。
他忍不住扬起了唇角,那唇边浓得晃眼的宠溺,真真刺激到了敖青。
“那玄虚镜是我毁的,她只不过是代我受过罢了!”敖青轻笑着,食指摩挲着自己的唇瓣,暧昧露骨。
他笑得更欢了些,眉眼间满满地都是挑衅:“哦,忘了告诉你,她的唇软软的,甜甜的,就像那上好的琼浆玉露,那滋味委实令人遐想不已。”
玄虚镜?重陵缓缓抬起头,黑亮的眸孔中燃起一簇簇的冰光,若之前重陵看他的眼神还有些许温度,那么此刻便直接冷成了冰渣渣。
“你找死!”
剑动,气动。
那红衣如风般无声无息又瞬息移动,在敖青察觉的那刻,他又立马转变方向气息,消失地无隐无踪。
他就像风,没有来处,亦没有去处,随心所欲,快意恩仇。
待敖青吃痛察觉异样时,他身上已满是斑驳的剑痕,往外冒着点点血珠,伤口深可见骨,却无一致命。
他望着那纵横的血色剑纹,眸光微动,若他所猜无误,这剑痕数量应当与当年她所受的鞭笞之刑数目是等同的,这个男人还真是睚眦必报,护短得厉害。
当年因着有毁坏玄虚镜之嫌,君苓被天帝重罚整整八十一道雷鞭,并由重陵亲自监刑。或许因着她先前重伤未愈,又或许是她心灰意冷失了生气,只勉强挨了五鞭便彻底昏死过去。余下的七十六鞭皆是重陵代其受过,此事除当年行刑的监管以外,再无第三人知。
想到旧事,想到那天她看他那种疏离冷漠的眼神,重陵眼中的戾色愈发深重,出手愈发辛辣狠厉。
血珠横飞,骨末四溅。
稍时,敖青身上便已无一块好肉。整个人鲜血淋漓,狼狈不堪。
浓重的血腥气,如上好的诱饵,吸引着原先四散的恶鬼阴魂再次聚集。
每一道伤口自发延伸出一条肉眼微不可见的红色血丝,链接着那些阴魂,丝丝缕缕的黑气缠缚着那些血丝,攀爬上敖青的四肢。
霎时间敖青的周身便萦绕起偌大一团黑气,一层一层将其裹缚,似偌大的一个黑色蛹茧,等待其破茧成蝶。
“那又是什么?”司命原本只是想打岔,分散君苓的註意力,却不想正好撞见这般惊悚的一幕。
无穷无尽的黑气至沂山四面八方而来,如黑云压城,铺天盖地。而敖青就是那个中心,接连着那些阴魂恶鬼,组成一个偌大的蛛网,而他们都将是那网中的猎物,插翅难飞。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力,如藤蔓般一寸一寸缠上了几人的心头,越收越紧,一发不可收。
君苓甩去心头那种诡异的未知感,凝望着那每根丝线上缠缚的魂魄,眸孔聚缩,那些魂魄各个骨瘦如材,面色肌黄,却无一不长着一张青口獠牙的大嘴,满嘴黑气,顺着那根红线缓慢爬行着。
其中某只恶鬼似乎察觉到了她註视的视线,竟转过头冲着她莞尔一笑,那笑阴恻恻的,笑得君苓头皮有些发麻,突然那张脸似面糊般化开,眼睛鼻子嘴巴全揉在了一块,只剩偌大的一张嘴,冲她咧着明晃晃的白牙,是挑衅,更像是示威,嚣张得紧。
“怕是来自饿鬼道的冤魂。”
“格老子的,冥少这幽冥界之王究竟是怎么当的,连区区几个鬼魂都看不住,不是跑了地狱的怨灵,就是丢了饿鬼道的小鬼,真当我们闲来无事很空嘛!”司命絮絮叨叨,气急败坏,全无一丝方才翩翩贵公子模样。
“怕只怕这些魂魄,并非来自饿鬼道。”君晙信手捉来一只恶鬼,指尖轻触,那恶鬼便瞬间化作齑粉,如轻烟散去,指尖微微凑近,鼻翼轻颤,他眉宇间的褶皱越发深邃了些。
“怕是我们都遗漏了一处。”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想念大哥和冥少嘛!要不要放出来打个酱油呢!
☆、鬼纹骨龙,荼蘼再现
“怕是我们都遗漏了一处。”
那是一处同幽冥界一般,有着无数亡灵的地方。
“枉死城?”君苓与司命异口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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