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还在的,现在不知去哪里了……”
我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冲到护士值班臺,抢过电话,在值班护士反应过来之前拨出三井家的电话号码。
几声之后,传来答录机机械的对话:“我是三井,现在不在家,请在……”
这该死的没有手机的1991年。
扔下话筒,我朝大门处狂奔。过街时脚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地,溅了满头满脸的泥水。
路人纷纷侧目而视,我索性扔掉雨伞,在雨中盲目奔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找到铁男!一定要尽快找到铁男!
以他的性格,如果不在医院,一定在寻仇的路上。他在和警察赛跑,如果凶手被他先一步找到,那么……
雨越来越大,天越来越暗,我拖着被雨水浇透的身体,蹲在路旁小酒馆的屋檐下思索铁男可能的去向。
我努力不让脑子停下来,不去想次郎死亡的事实。诚然医生看惯生死,却没有人能轻易看破生死。死亡是一种彻底的消失,并没有什么所谓的永垂不朽。死者渡冥河而去,生者只能在此岸沈默目送。可铁男不会甘于目送,如果对方刺穿次郎的肺部,那么铁男会切开他的胸膛,活活掏出他的肺叶。
“小姑娘,又等铁男来玩飞镖啊?”身后传来陌生人的声音。
我茫茫然转头,看见一张陌生人的脸。
“飞镖啊,你忘记啦?”陌生人做出投掷的姿势。
我才发现这间酒馆就是初遇铁男时和他赌飞镖的地方,眼前的陌生人正是当时诚惶诚恐的酒馆老板。
“您认识铁男?!”我挣扎着起身,不料双脚发麻,只能抓救命稻草般一把抓住老板的胳膊,“您今天看见他了吗?!”
“那天以后他就常来我店里喝酒,也算认识了吧。”老板好心扶我一手,“今天下午他也来了,一个人坐那边角落喝了很多酒。”
“后来呢?后来他去哪儿了?!”
“小姑娘,今天这是怎么了?就刚才,也有个小哥像你这么心急火燎地找他……”
“他去哪儿了???!!!”
大概我的表情十分骇人,老板后退一步,伸手指向海岸。
黄昏与夜晚的交割时分,雨中的湘南海岸呈现一种诡秘的灰蓝。平常热闹的沙滩人迹渺渺,再走一段,就到了游客止步的礁石区。
铅云密布,海风强烈,卷起巨浪摔碎在嶙峋的礁石上。
在两块巨大礁石围成的浅滩处,我看见铁男左手握着一根铁棍,右手用力挥拳将一个男人打倒在地。被打的人并不还手,只是不断起身,似乎在奋力阻止铁男的进一步行动。这时我才看清地上还躺着一个人,生死不明,一动不动。
怕疲劳影响脑部神经出现幻觉,我不断用手抹去脸上的雨水,直到完全确定地上躺着的那个是阿龙,被打的那个,是三井。
“铁男……”我想呼喊的,声音出口才发现嘶哑难辨。
我踉跄地跑向他们,几度被礁石绊倒,小腿被划出数道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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