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凌远对李熏然说,其实真没受什么罪,虽说吃的差点儿,但不用工作啊,没有排的密密麻麻的手术,自己权当换了个新鲜地方休息休息。倒是你,瘦了很多。李熏然一手把着方向盘,瞄一眼前面的路,侧头看他的脸,笑笑,先是没搭茬,楞了片刻才说,我等着你回来做好吃的呢。凌远心里泛酸,登时埋怨自己,为什么之前没在厨艺上真正用过心,做来做去也就是个家常菜的水平。
太过惦念,一朝人在侧,反而语塞。
递矿泉水的手不经意蹭上了调频按钮。三分哀婉七分疏淡的一个女声,唱,看透了人间聚散,能不能多点快乐片段。
凌远从不知道李熏然年纪不大倒还挺迷信。进家门之前,先被他像模像样地用柳条枝儿周身轻抽了一番,然后被命令在门口等着,里头把火盆点着了,熏然朝屋外的他招招手,进来,迈左腿,跨火盆。玄关的位置还放了只青瓷瓶和几个又大又圆的红富士。平安。亏他想得这么周到。
家里也被用心的打扫过。那天,刚好有阳光。细小的微尘在空气里漫舞,充盈了一束束光线。暖意被酝酿的刚刚好。
这个可爱的青年,还有那么多东西,是他不了解的,是他没感受过的。
终于痛痛快快洗了个澡,被热水包裹着身体略清减了些。沐浴露散着熟悉的薄荷味,冬天也还是用同一款。凌远伸手抹了一把镜上的雾气,打量里面的自己。眉宇间有轻如烟的愁绪,极力掩饰,也只能到这个程度。
“凌远,衣服。”李熏然听水声息了,推开浴室的门,把干凈衣服递进去。
凌远出了浴室门便看见一个光溜溜的李熏然,小孩儿有点儿不好意思,示意他赶紧闪开,自己也要洗澡。
他洗的倒快,没过一会儿又光溜溜的出来,自己跑回卧室套上一身爽利又暖和的家居服。
“臟衣服呢,要马上洗吗?”凌远问他。这小孩于除晦这事上这么仔细,估计要倒半瓶子消毒水。
一路上到现在,安静了许久的李熏然忽然跳起来,蹿到凌远身上,死死地贴住他的脸,肩膀,胸膛,所有的能贴住的部分,“洗什么洗,你身上那身,连同我今天穿那身,从里到外,全特么扔出去了。”他的声音透着脆生生的欢快,忽又转为呢喃的低语,“凌远,凌远,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凌远奋力吻住他的脖子,用力箍住急于要撑开他怀抱而去寻他唇的人。他需要几秒钟的时间,咽下涌上的泪意。
这时节的天短,顾不上人们的留恋,日头西沈得决绝。
李熏然在天擦黑的时候,下厨房煮了两碗面,窝了两个荷包蛋。两人在餐桌上吃了一顿寓意长长久久的团圆饭。小孩坚持洗碗刷锅,说,明天,明天开始,老子什么都不干了,就等着你伺候。
凌远说好,赶紧转身走开。
***
两人分明想对方的身体都想狠了,神经昨天的这个时候还像要炸裂一般,可钻进被窝里,又只是拥着。
凌远揉熏然的头发,从微卷的额发到浅浅的鬓角,再滑到他的下颌。覆又上去摩挲他的眼皮,指肚蹭上睫毛,从左拨弄到右,再拨回来。熏然只得瞇着眼任他爱抚。
那双眼太亮,星星都倏间黯淡,他不敢看。
“明天就上班吗?歇几天吧?我也跟队里请个假。”熏然把脸倚在凌远脖子上,说话的热气黏上对方的下巴。
“上午我先回家看看我爸,下午,先回医院看看,打个招呼。”
“嗯,是得先去看看凌教授。他这段日子熬的够呛。”又接着说,“新房的家具电器都等着买呢,咱俩歇两天呗。你好好缓缓,顺便一块把要买的东西定了。”
凌远忽然低头吻他。
可他尝到一阵咸。
他用力抚摸凌远的后背,一个安慰性的动作,趁着唇齿粘连不那么紧的剎那,用了同样的表达“没事了,都过去了。”
凌远恨自己,终是没能忍住。
“熏然,谢谢你……”
李熏然沈默,突然一口咬上凌远的喉结,继而一串玩味的吮吸。“那你还不以身相许!”
胡闹了片刻而已,再次把头埋进凌远仍然宽厚的怀里,使劲儿的蹭。凌远明白,这是小孩儿在说想他。
为了他,什么都敢干,可说不出想你两个字。熏然知道,凌远都懂。
没有什么比相拥成眠,更能温暖爱人的心了。
***
李熏然不记得自己睡了多少个小时,简直像睡魇过去了似的,醒来却精神得很。
厨房里有香味。
凌远琢磨冰箱里的百合和梨一定不是李熏然买的,他顾不上。
睡饱了的警察同志顶着鸟窝一样的头,趿拉着毛绒拖鞋,到厨房重地视察。看了看锅里煮着的百合梨粥,满意地点点头。“冰箱里的吃的,都是凌教授送来的,我给他配了把钥匙。”李熏然得意,嗓子有些微哑。
你是他的爱人,老人曾这样说。熏然简直羞得要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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