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咬牙道：“赫连？萧驰就那么不长记性，还帮启銹那个两面三刀的东西？”

在场所有将领面露惊疑，讨论声如同蚊蝇声嗡嗡响起。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不一会儿撘濑王达弩出现在朱门前，达弩疾步走来，递过手中布帛：“这是刚刚送来的密报，说赫连军队已经越过眉流山。”

二皇子抢过布帛，低头阅览，“这么快！他们多少人？”

“号称十万，但实际大约三万多人。”达弩答道。

“三万！”二皇子嗤笑道：“我军……我们还剩多少人？”

底下有人回答：“还剩四万，皇子。”

“我这边两万，”达弩耸耸肩。

二皇子嘴角勾起狞笑：“加起来六万之众，几乎是赫连军队的一倍。而且我们在城内他在城外！那他还敢来，找死！”

近日连连失利，达弩抬头观看这座富丽堂皇殿宇高阔的穹顶，细长邪魅的眼睛瞇起。心想我撘濑族二万兵也罢，你大秦三万军只怕还不敌赫连一万，看来苗圃没有牵制住赫连啊。真是胆大妄为，南边就是近在咫尺的苗圃，也敢拨兵援秦。不管如何，这一战自己绝对不能输，不然回去怎么跟族中长老交代？

旁边二皇子继续问道：“赫连军几时到？”

下面答：“大约今日傍晚，只是皇子，皇城城墻破损多处，城门破烂不堪，时间太短只怕来不及修筑。”

二皇子把回话的人踹翻在地，咬牙切齿道：“修不好也要修，不然唯你是问！”

那人滚倒在二皇子脚边，匍匐下身体惶恐道：“是，是！”

达弩思绪还在飘飞，说起来，攻打皇城时都是因为大秦联军太窝囊，人最多竟然尽往后头躲，这才使得攻破城门比预计要晚一天。围守皇宫时领了最为轻松的东西门，大秦士兵却频频偷懒，只有他派过去的少量撘濑兵在守，嗯，然后三皇子就从西门逃了。

“达弩！达弩！餵，你发什么呆！”

达弩回神，看见二皇子盛怒的脸，达弩低头恭敬道：“二皇子可是有应对的计策了？”

二皇子被这句话噎住，没好气地瞪达弩一眼。一旁的琉璃这才柔柔道：“当务之急还是要准备好守城之物，清点人手，别让奸细混进来。”

达弩斜睨身披墨黑斗篷的琉璃，她那对流彩般的瞳仁在他的註视下闪躲不定，达弩勾起嘴角：“琉璃姑娘说得有理，至于接下来的事情我们男人来做就行。”

他□□裸的直视让二皇子火光大起：“你在跟谁说话？”

达弩撇嘴转身走出大殿，他的声音幽幽传来：“美色误国，二皇子似乎总不太相信这句话。”

窗外日头升起又西沈，怀铃两眼无神地盯着小屋里的木板，一只蚂蚁从房间那头爬来，爬过她□□的脚趾，向远方匍匐而去。从小窗□□入的斜阳只照亮四方小屋的一角。而怀铃与雨滴都沈默在阴影里，她们就这样静坐到了傍晚。

“你为什么不与淑妃一起逃？”怀铃干哑的声音打破长久的沈默，雨滴木木的眼珠子随着眼眶一抬，又低下去。

“被抛弃了啊。”怀铃讽刺道，若得到消息的雨滴早些报信，而不是独自脱逃，也许李妈就不会死，也许……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看着雨滴近乎崩溃的表情，怀铃也只是动动干涩的眼睑，移开讽刺的目光。现在的情形，两人都不好过。

“淑妃……”雨滴低语，大约是听到怀铃的话这才活过来一般，雨滴幽幽的目光在怀铃身上停留片刻，自嘲道：“这都是报应，当年……呵，报应。”说完她的目光在日渐昏暗的室内游移，瞳孔中现出茫然空洞，仿佛陷入某种回忆中。

报应？当年？怀铃靠在冰冷的墻壁，那她呢，前世是个无人看顾的孤儿，今生又落得孑然一身，她又做错了什么，上天这么惩罚她？

“这么快就到了郊外。”二皇子牵着琉璃的手站在皇城城墻上，手指日暮天际，那儿赫连援军一身黑甲，几乎要与日渐浓重的夜色混为一谈，他们铺满前往皇城的道路，一直蜿蜒自皇城郊外。二皇子说：“你就是太心善，还特地让人把齐启锐尸首一起下葬。他杀我们的人可没一点儿仁慈之心。”